半仙(第1页)
林间无风,月色如纱。
一轮圆月高悬于天,蝉躲在树上不时发出几声鸣叫,黑夜里静谧非常,连灵力波动都不曾有。
所谓高手过招即是如此,一招一式早已融入山水之间,景定我定,物我合一。
虞漾一手掐决,一手拿剑,和人对峙:“周绥远,你占我便宜,坏我名声,要怎么赔?”
周绥远将她的控诉照单全收,胸腔起伏间,眼里都止不住笑意弥散,好半晌才稳住微微发抖的肩膀,用气音开口:“虞道友,你还要维持你那风光霁月的道长形象到什么时候?”
虞漾重新提起手中的剑,挑眉揶揄:“周道友不明白实属正常,毕竟这一届天下第一只会是我”。
周绥远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袍,笑着看她:“虞道友有仙人之姿,自然看不上像我这样的声名狼藉,名声败坏的人。”
他伸手接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枯叶,在手里轻轻捻了一瞬:“但虞道友要知道,有些人本来就是破败的,一旦招惹上这样的人,就很难脱身,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还的”。
话才刚说出口,眼前就飞来一柄长剑,静得出奇的树林晃动了一瞬,林间不知何时又起了一阵风,树叶摇动中发出沙沙响声。
虞漾打了个哈欠,抬眸看天,一只手无意识地刮动下巴,只听见她故作深沉地说:“周绥远,虽然刚刚你说的那一大堆话我一个字都没听,但我猜你肯定想吃鱼了”。
一瞬沉默后,周绥远手中的枯叶被风卷走,他似乎早就有所预料,顿了一会儿才又问:“不打了?”
虞漾抬手间收剑入鞘,冲他招招手,口风一转:“不打了,周绥远,我又不笨,难道还误伤队友?”
听到“队友”两个字,周绥远刚刚落下的嘴角立马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
虞漾这人向来随意,用灵力将干草堆摆好顺手伸了个火,怀里抱着迟雾言。
脚边的那两只小兽不知何时从屋子里钻出来,坐在他们二人脚边打盹。
周绥远将被她拿出来的一箩筐鱼一条一条提起尾巴挑起来,然后那木枝串起来,架起来烤。
用灵力生起来的火照得人骨头都有点酥,迟雾言盯着暖橘色火焰的眼睛正不由自主打架。
虞漾伸手给身上的毛球一下下顺着毛,氤氲的光将她的面容衬得暖白,连发丝都反射出暖光。
被炙烤的鱼正滋滋冒油,混杂着燃烧的檀木香丝丝缕缕钻进她鼻尖,刚伸出的手被烫了一瞬,让人分不清楚是火光还是少年的话更为灼热。
“还没好,别急”。
周绥远的视线从她身上离开,然后一边转动着手中木签,一边分出点视线去看地上的一狼一狗。
木头燃烧间发出轻微响动,他的动作忽然停下。
转而抬起头问她:“你哪里来的钱买鱼?”
虞漾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间被迫对上少年放下来的唇角和带着审讯意味的眼神。
她心里莫名没底:“反正没偷没抢”。
周绥远盯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没精力再继续手中动作,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语气里的酸意:“虞漾,那你紧张什么?”
正燃烧出熊熊烈火的木堆里传出一声闷响,火苗抖动了一下,虞漾缩了缩脑袋,脑海里想的全都是自己前几天偷偷摸摸去趁着和他比试的时候偷钱的动作。
她用力按了按正跳动的眉心,再次故作深沉地问:“我都伪装得这么好了,还是你都发现了?”
周绥远此刻心跳动如擂鼓,急躁地给有些焦香的鱼翻了个面,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不如趁我还没完全搞清楚的时候早点告诉我,我再问一遍,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虞漾的眼神正巧扫过被他穿在身上的云锦织布衣服,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绥远的视线顺着她的眼神来到自己身上,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见到的那个人,好声好气地问:“这个也是?”
周绥远拍了一下揉皱的衣袍,转过来问她:“他知道你家里还有一个吗?”
虞漾沉默半晌,还没回答就听见那人继续说:“他能和你一起养明白我们的徒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