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少寡言(第1页)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雨丹子之前那副故作高深的语调彻底变得不稳起来。
他原本是想趁着两人没注意溜之大吉。
再不济,自己怎么说也是城隍爷面前奉了十几年香火的人,先不说自己现在的灵力几何,真到了危机关头,也能借得了些许神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掏出照妖镜,想要借灵力催动镜面将几人的眼睛射伤。
余多就带着一团火向自己跑了过来,这火不是凡间火,只看那势头,就知道真沾到身上,自己未必还能活。
他想要向后跑,跑到亭子外,玄鉴却跟一座山一样巍然不动。
手里的剑也出了鞘,惊得道士只能跟着余多在亭子里绕起圈,画面滑稽的如同秦王绕柱搬进了这一座小小幻境。
玄鉴也不欲再看见这闹剧,叫了余多一声,“符纸怕水,你将桌上的茶壶水倒在火上,就差不多了。”
余多闻言顿时振奋,不再试图将火引到道士身上,而是端起一壶水,将其扑向大火。
团簇的火焰霎时间被扑灭了半部分,青枝纹路的茶壶里已经半滴水也没有了。
余多求助的眼神又想往玄鉴那边凑。
玄鉴这次不说话了,而是干脆利落的将雨丹子一脚踢进水里,火焰在余多面前晃了晃,还是跑向了水面上不断挣扎的雨丹子。
余多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看着那火在雨丹子杂乱的头发上安了家。
“那火怎么又不追我了?”
玄鉴看向她手里的茶壶,手抬起轻轻摸了摸鼻子,“它也不算全然无灵,它怕水,你手里端着茶壶,它就怕你。”
余多愕然,看向那一直在雨丹子头顶愈演愈烈的火,心里对这符纸有了初层的印象。
秋风站在一旁,看向两人的目光很是惊惧,她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去找人把大师救起来。”
相比于玄鉴的淡定,余多一把就拽住了秋风的袖子:“等会火灭了,他自己就会上来。”
风声瑟瑟,秋风看着水面上已经消失的人影,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这位小姐,快将大师救上来吧。”
边说边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直到余多答应救起道士,侍女才站了起来。
额上已经红肿一片,余多也不傻,这道士是来救齐家少爷齐砚的命的,如果现在死了,秋风也活不了。
可她看见这猥琐道士,心里就一股无名火,总想着能不能让这人再吃点苦头,余多眼睛灵活的转了转。
少女捏着自己细白的小指,微微倾身凑近玄鉴,眼尾弯着几分狡黠,轻声道:“神仙,你把这道士弄上来吧。”
玄鉴垂眸看向身侧一脸古灵精怪的余多,长睫轻敛,声音压得低缓:“你想我怎么弄上来?”
余多飞快瞥了眼站在一旁,脸色急切的秋风,手掌拢在唇边,用气音嘀咕:“你不是有剑吗?就用剑柄勾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上来便是。”
玄鉴脑海中一瞬掠过自己持剑拖拽落水之人的模样,清隽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然。他向来行事端方,这般粗莽拖拽之举,实在于礼不合。他微微摇头,不动声色地婉拒了余多的提议。
只见他指尖轻捻,凭空燃了一张水属性符纸。淡蓝色的符纸遇风便燃成细碎流光,轻飘飘坠入澄澈的池水之中,顷刻消融无踪。
池水微微翻涌,粼粼波光之下,一道水流缓缓汇聚成型,化作一条通体莹润的水蛇。蛇身顺着水波游至雨丹子身侧,柔软的水流躯体紧紧缠上他的腰腹,托住他下坠的身子,顺着池水往岸边推送而来。
余多见状神色复杂,这也可以?不过在水里这一会,也够这道士受的了,大不了等会自己偷偷踩他一脚。
玄鉴负手立在一旁,衣袂被池边清风拂动,神色淡然,只垂眸静静看着水蛇将那狼狈的道士送回岸上。
余多两步向前,不经意的踩在了道士的左手上,仿佛察觉出不对劲,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接着,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怎么回事?这地上怎么这么软?”
边说,边又重重地踩了下去,生生将道士疼得半醒,那左手也多次尝试想要收到主人身前。
秋风看着那场景有些胆怯,她总感觉这姑娘是故意的,她轻声地说道:“姑娘,你踩着大师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