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丘古茔六(第1页)
“先生何出此言?”陈丰年原地一怔,打断道。
伶舟越闻言,并未看向他,只是低低抬起一只手臂阻止道:“我想听陈姑娘讲与我听。”
陈丰年神情很是不悦,但又拿眼前这人没有法子,只好负手侧身,不再理会。
陈香凝见伶舟越语气坚决,便缓缓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黯然,整个身子向下一软,道:“先生说的没错。我母亲余氏,当初是被这个畜生强迫之后,被逼无奈才生下的我。。。。。”
“住嘴!你这个贱人,也配说是我女儿?!”陈丰年无法忍受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丑事败露。他疾步向前,举起鞭子势要向陈香凝的脸颊奋力挥去。
陈香凝毫不畏惧,她死死盯着如饿狼般向她冲过来的陈丰年,眼神中充满着憎恶与嘲讽。
“啪!”
鞭子利落地挥下,却没有落到陈香凝身上。
“你,你干什么?!”陈丰年悬在空中的手腕被伶舟越死死握住。那枯柴般的手腕在伶舟越的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折断。
陈丰年极力挣扎,仍然无法挣脱,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只是接了我的委托前来帮我办事的人!我说怎么做就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受这鸟气不成?小心最后一个子儿也拿不走!”
伶舟越冷哼一声,将其手腕用力向后一拧,陈丰年鼻子眼睛皱成一团,整个身子便像麻花一般扭在了一起。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那些银子留着给你自己下葬用,岂不更好?”说罢,他忽的放手。陈丰年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得四仰八叉,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
“漂亮!”向晴枝在心中暗暗拍手叫好。
陈丰年此人贪生怕死不说,还整日一副欺善怕恶的嘴脸,她其实早瞧他不顺眼了。不过这个陈香凝当初差点将她害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的灯。
她躲在一旁翘着脚,悠闲地看起戏来,手里就差一捧刚炒好的葵花籽了。
温延见状,起身将陈丰年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安慰道:“陈员外切莫心急,我师父这样问,定是有他的道理。不过,正如您刚才所说,若我们真是贪图委托人的佣金,那怎会轮得到陈员外您呢?”
噗!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向晴枝看得越发起劲。这温延平日里看似谦逊有礼,骂起人来竟然也不带一个脏字。
“你!哼!道貌岸然,一丘之貉!”陈丰年气得七窍生烟,他只觉身上的这把老骨头几欲散架,是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只好窝囊得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揉着手腕,生着闷气。
“你说吧。”伶舟越回到椅前,撩摆而坐。
陈香凝静默半晌,娓娓而道:“陈丰年的兄长陈丰饶,自幼体弱多病,在他十四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陈家老太太听了江湖术士的话,为了给他冲喜驱邪,便急急忙忙安排了一门亲事。新娘那时才十岁,是被他们在乐坊花了几个碎银子买去的。”
说到此处,陈香凝声音有些哽咽。
“你说的这位新娘,想必就是你的母亲吧?”伶舟越问道。
陈香凝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将头垂下,脸上的神色隐没在一片阴影之中:“随着陈丰饶慢慢长大,身体也逐渐好转,但因我母亲和他成婚多年膝下无子,他倍感焦虑,便想到了一个极其无耻的招术。”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愤恨地看向不远处的陈丰年:“他找到他的弟弟,让他。。。。。。让他。。。。。。代替自己,与我娘同房。”
“邦”的一声,陈丰年拍案而起,怒斥道:“你也说了!是我哥让我这么做的,才怀了你这个孽种!何况你娘也并非毫不知情,我何罪之有?!”
陈香凝听到这里已泪流满面:“你胡说!我娘从头到尾本是就被蒙在鼓里,那晚也是你们兄弟俩串通好将她迷晕,才逼迫她做了那苟且之事!”
听到这里,陈丰年激动得几欲跳起,破口大骂道:“那贱人。。。。。。唔唔唔。。。。。。”
蓦地,伶舟越的一道禁声符贴在了他的嘴上。他想将那符咒撕下,但那符咒却越越贴越紧,压迫的力量几乎快要透过嘴皮将他的门牙碾碎,他只好憋红了脸,坐回了椅子上。
陈香凝抽泣着继续道:“经过那件事之后,我娘果然怀孕了,然后就生下了我。可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却并不满意,只因为我是个女婴。半年之后,他竟又找上了陈丰年,告诉他,他还想要个儿子。。。。。。”
向晴枝听到这里,竟觉得有些想呕,早上吃进肚子的食物在胃里翻江倒海。
“你娘。。。。。。是怎么去世的?”伶舟越直切主题,也许他也不想再听下去。
“后来,事情被老夫人知道了,陈丰年的夫人姚氏为了保住他丈夫的声誉,竟颠倒黑白!怂恿老夫人将我娘活活打死!”陈香凝尖叫着指向陈丰年,凄婉的声音在整个祠堂里回荡,“他们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我娘是病死的,还将她的尸首埋在了偏僻的西丘山上!”
声嘶力竭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所以陈府发生的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陈香凝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如释重负,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意:“陈丰年的大儿子陈松筠简直跟他一模一样,贪财好色,要抓住他的把柄,简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