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了她抱住了他（第1页）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同居生活进行中，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他们在各自的公司忙着各自的事情，晚上回到家一起做饭、吃饭、看电影或者各忙各的。周末跟朋友们聚会，偶尔单独出去约会，日子过得平稳而踏实。林知夏甚至开始习惯每天晚上有人睡在旁边的感觉——那种呼吸声、体温、翻身时床垫的轻微震动，都变成了她睡眠背景的一部分，像白噪音一样，没有了反而睡不着。

但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在涌动。

那天是周四下午，林知夏正在公司开一个重要的投资人会议。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包括她公司最大的投资人方远的合伙人，这场会议关系到新一轮融资的条款能不能最终敲定。她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扎得很低，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正在用那种她特有的、冷静而清晰的方式讲解公司下一阶段的战略规划。

手机震动了。

她没有看。会议很重要，不能让任何事情打断。

手机又震动了，连续震了三次。

她把最后一张幻灯片讲完，回答了投资人的几个问题，宣布会议休息十分钟，然后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六条消息，全部来自陈屿舟。

“知夏，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你忙完能不能早点回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算了，你忙吧，不用管我。”

“没事了，我睡一会儿。”

林知夏看着这几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陈屿舟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那种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到最后变成“算了”的语气。

她打了三个字：“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站在走廊里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一条：“陈屿舟？”

还是没有回复。

她拨了他的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她又拨了一次，这次响了四声，被挂断了。

林知夏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手机，心跳开始加速。不是那种感动的、心动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种不安的、担心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的预警信号。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会议室，对投资人说了句“抱歉，家里有点急事”，然后拿起包走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给他打电话，打了七个，全部没人接。她试了苏亦舟的电话，苏亦舟说不知道陈屿舟怎么了，今天没有联系过。她试了姜莱的，姜莱也说不知道。

她到家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二分。

客厅的灯没有开，窗帘拉着，整个屋子灰蒙蒙的。她换了鞋，喊了一声“陈屿舟”，没有回应。她走到主卧门口，门关着，她敲了两下，没有声音。她推开门——

陈屿舟蜷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小截头发。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空气闷闷的，有一种不太对劲的味道。

“陈屿舟？”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拉开被子的一角。

他的脸露出来的时候，林知夏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那种“没睡好”的差，而是一种灰白的、没有血色的、像生了什么大病一样的差。嘴唇干裂，眼睛下面的青黑很深，眉头即使在睡着的时候也是皱着的。他看到她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平时总是温和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到几乎透明的恐惧。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哭过。

“你不接电话，”林知夏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屿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被挤压得发疼。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而是明显的、剧烈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的抖动。

“我奶奶去世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