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11（第1页）

陈满仓动作猛地一顿，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迅速堆起更殷切的关切：“你肯定是吓到了，延延。这鬼地方到处都在掉酸液，说不定是溅起的肉块或碎石呢。”他边说边去扶阮延。

阮延扶着额头，一副深受剧痛困扰的模样，对陈满仓的解释也没力气深究，只无力地任由他扶着。

“别想了，延延，我这样揉揉，还疼不？”陈满仓的手覆上阮延的太阳穴，指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着圈按揉起来。

阮延紧绷的身体竟真的慢慢放松下来，甚至顺从地将重心交给了他。她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痛楚真的缓解了。

司奕冷眼旁观了全程，最终只淡淡开口：“继续往里走吧，人类不能长时间待在酸性环境里。”他伸手将靠在肉壁上的顾洺扶起，没再看陈满仓和阮延一眼。

陈满仓扶着阮延，默默跟在二人身后，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

另一边，颜一朴刚拿到笔记本，便迫不及待地翻开。

第一页，是明显稚嫩的儿童笔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执拗：

“我想惩罚我的父亲，可我不确定他在不在乎我。”

写下这段话时，黄老的儿子显然还很小。那充满童稚的字迹，在泛黄的纸张映衬下，显得格外割裂，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人心。

颜一朴一向飞扬的神采黯淡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指腹摩挲着那行字，最终只低低地说了一句：“所有不被善待的孩子……基本都想过，用伤害自己来惩罚父母吧。”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一直沉默的江星突然冷笑起来，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这是最愚蠢的想法了。”他声音冰冷，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能让孩子产生这种想法的父母，孩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可替代的物品罢了。”

似是感受到江星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江然没有说话，只是手轻轻搭上他的肩，一下下，安抚性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江星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晦涩难辨：“不过——以那个年龄段的儿童心智，他们大概打死都想不到吧——”

“可是很奇怪，黄老，看起来，明明很爱他的儿子。”颜一朴喃喃道。

“爱有的时候，也是一种负担。”江然在一旁回答了他的喃喃自语。

颜一朴收好自己的思绪，继续翻动笔记本。指尖划过纸张，带来粗糙的触感。

第二页，字迹开始变得烦躁，笔画加深：

“好烦——，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以后只能一个人承担了吗——”

再往后翻，笔锋陡然变得轻快，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癫狂：

“哈，没想到我那个窝囊废老爸竟然会玩极限运动？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写成的，字迹斑驳，像干涸的血迹：

“我有一个疯狂的计划——”

颜一朴咽了咽口水，手指颤抖着去掀下一页。

没有了。

后面是空白的，或者说是被硬生生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撕裂边缘，在幽暗的光线下，像一张无声嘶吼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