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1页)
第二天一早,俩人胡乱从餐厅打包了几个面包就开车直奔曹栋家所在地的派出所。
一路上高衡不断往名为【市局刑侦队】的群里发照片——市局门口得两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愣是被台风刮得连根拔起、停车场里好几辆车都被刮得挤做一团。
狂风大作、水幕连天。昨天谢文齐想到陈耀祖可能会偷渡还给海警那边打了电话,让人家帮忙看着点。结果人家直接回复说“这天气别说偷渡常见的小渔船,就是货轮也不让出港。全市停工停产停学,龙王来了也得休息。”
派出所的民警领着谢文齐和简杰来到曹栋家。
在曹栋家,谢文齐和简杰见到了曹栋的遗孀--田婧。田婧看着年龄不大,头发却白了一半,整个人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沧桑。两个孩子一个在她怀里抱着,一个坐在她脚边玩着玩具。
据田婧说,曹栋是去年年底在工地出了事故去世的。工地给的说法是曹栋自己没有系安全带,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在医院抢救了不到一礼拜人就没了。她那会儿刚生完老二,遇着事儿人都是蒙的,还是曹栋的堂哥去谈的,最后工地给赔了二十万,就算了了。
“那曹栋的东西是你去收拾的么?”谢文齐问。
“没有,都是他堂哥,把他宿舍里的东西装了个包给我拿回来的。”提起亡夫,田婧难掩哀色。
“你还记不记得曹栋的身份证在不在里面?”
“我没印象了,我那会儿还没出月子,曹栋出事儿之后我公公婆婆和他堂哥一起去的,就我一个人在家,一天睡不了三四个小时。后来那个包里的东西就都烧给他了,我真没注意有没有身份证。”
“那为什么没去办销户啊?”
“不知道要办那个,就想着人都没了,医院也给开了个死亡证明,就安葬了。哪知道还要去派出所销户口啊。”
“派出所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回头你拿着证明去派出所,把他户口销了,以免别人盗用他身份证。”谢文齐嘱咐道。
“好,谢谢警察同志。”田婧捋了一把被孩子抓散的碎发,起身送谢文齐和简杰到门口。
从曹栋家出来,谢文齐和简杰又在村里分别走访了曹栋父母和堂哥家,但没人记得见过曹栋的身份证。
曹栋的堂哥说:“当时我们心思都在小栋身上,压根没人想起身份证的事儿。后来是我去工地宿舍收拾的东西,床铺柜子里都收了,也没印象在哪儿找到过身份证。
眼看线索要凉,谢文齐难免沮丧。所幸在追问下,曹栋的堂哥想起曹栋有个工友和他一个宿舍,在他去工地的时候帮他收拾过曹栋的东西,还留了电话。
“我就记得他叫老胡,别的就不知道了,后来也没联系过。”曹栋把存在手机里的号码找出来,递给谢文齐。
“没事儿,有号码就好办。”谢文齐抄下号码发给高衡。“今天麻烦您了,再想起什么您给我打电话。”
从曹家村出来,谢文齐和简杰急忙往回赶。
离安平越近越能感受到台风的威力。虽然此时风力已经减弱,但瓢泼般的雨水仍像从天边撕开的口子里倾泻而下。高速旁的湖泊翻起浪花,车行驶在大桥上明显能感受到桥身的晃动,一人粗的树被连根拔起,农民看地的简易房被吹的七零八落。
不过,天公虽不作美,但总算有好消息。就在简杰顶风冒雨全神贯注开车的时候,高衡发来信息说查到了曹栋堂哥给的手机号。
“高衡说机主确实姓胡,叫胡双喜。这哥们年初因为盗窃被抓了。”谢文齐向简杰转述高衡的信息。
“人在哪儿呢?”简杰问。
“就在一监。这样,回去之后你带高衡去一趟,看看身份证是不是他偷的。”
“嗯。”简杰应道。
回到市局,高衡和岑荆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停车场等了。谢文齐推门下车,和高衡打了个招呼,便叫上岑荆朝另一辆车走去。高衡则坐上刚才谢文齐的位置,车辆打轮调头朝市一监开去。
谢文齐本想把谭希约到市局来询问,毕竟他们现在怀疑谭希很有可能对陈耀祖失踪一事知情,市局询问室的环境更容易对被询问者形成压力,而人在压力下则更容易犯错。不过,台风虽过,暴雨还在,台风卷起的一地狼藉也还在,这个天气把人叫到市局显然有些不近人情。所以谢文齐还是决定带岑荆上门一趟。
谢文齐和岑荆来到谭希家位于市区的公寓,小区不大但绿化做的很好,造景别致。大厅是中式极简的装修风格,有物业前台值班,访客要登记和业主核实后才能进入。
在谭家的客厅里,谭希已经在等谢文齐他们了。
“谭女士,您好,我是市局刑侦队的谢文齐,这位是岑警官,之前跟您联系过。您先生陈耀祖的失踪案现在由我负责。”
谭希现年五十一岁,自带着养尊处优的丰腴体态,整个人皮肤白皙,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身上随意的穿着一件polo衫和一条牛仔裤。她没有化妆,眼下透着淡淡的青黑,似乎被陈耀祖的失踪搞得心力交瘁。
站起身和谢文齐握了握手,谭希坐回沙发上,捋了捋稍显凌乱的发丝。“谢队长是吧,我听张局提起过,说您年轻有为。”
“张局过奖了,”谢文齐随意的坐在沙发的一端,两肘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无形中透出一股压迫感。
保姆适时的端来两杯热茶。
“两位警官,先喝点茶水吧。”举手投足间,谭希尽显良好的教养。“谢队长,老陈的事,是有进展了吗?”
“啊,您看是称呼您谭女士还是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