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马村 长生宴上(第1页)
沈府后院槐树下蝉鸣聒噪,热风阵阵。沈婉坐在石桌前,低头翻看着一本老旧泛黄的线装杂记,看得格外认真。
沈父缓步走近,轻声轻叹:“又在看这本旧书?不过是些山野流传的闲话故事,当不得真。”
沈婉抬眸,指尖轻拂书页:“爹,您从前说,这是林伯父的遗物。他当年寻访乡土异闻外出游历,再也没回来,是吗?”
“是啊。”沈父神色怅然,“四年前林伯父听闻落马村存前朝旧俗,进山采风编撰乡土志,自此音讯全无。官府数次搜山无果,最后只能定为失踪。”
“落马村……”沈婉默念名字,心底生出几分浅浅的好奇,总想亲眼去看看,林伯父当年驻足、再未归来的地方,究竟是何种模样。
墙头倏然飘来一阵散漫戏谑的笑声,白玉堂摇着折扇懒懒倚在青砖墙头:“沈丫头大热天闷在院里啃故纸堆,这般枯燥,也能耐得住性子?”
话音落,他身形轻纵,潇洒落地,悄无声息。
沈婉无奈抬眸:“白少侠今日专程前来,可是有事?”
“小爷闲来无事,顺便来看看你”白玉堂收扇敲了敲掌心,随口道,“开封府接到报案,京郊落马村邪门得很,接连好几名过路货郎一进村子,就彻底没了踪迹,半点线索都查不到。包大人命我和展昭即刻进山查探,正好他现在忙我就顺路来了。”
沈婉眸光微微一动:“落马村?那正是林伯父当年失踪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白玉堂,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我想随你们一同前去。我只是翻看杂记时对那里的风土旧事心生好奇,想去亲眼看看,一路上我绝不添麻烦、不乱跑动,安分随行就好。”
二人正说着,院外传来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展昭一袭绯红劲装,背负巨阙长剑,步履匆匆走入院中,神色带着几分急迫。
“白兄,即刻动身进山。”展昭刚说完,目光落在沈婉身上,微微一顿,听闻二人方才残句,当即摇头拒绝,“不行。此案诡异凶险,山村荒僻莫测,外人尚且避之不及,你一介女子,万万不可随行冒险。”
沈婉没有执拗争辩,只是轻声解释:“展兄,我知晓此案凶险。只是林伯父因那村落失踪多年,我翻看他的手记许久,心中始终存着一丝念想,只想随二位一同前往,远远看一看便好,绝不插手查案,也不会拖累你们行程。”
她语气谦逊平和,眼神干净纯粹,无半分逞强好事之意。
展昭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念想,再想到落马村一案始终迷雾重重、无迹可寻,沉默片刻,终究无奈松了口。
“罢了。”他轻叹一声,妥协退让,“你既执念于此,我便不再阻拦。但你需应我,全程寸步不离我与白兄,凡事听我们安排,万万不可独自行动。”
沈婉当即颔首:“我知晓了,多谢展兄成全。”
展昭随即正色叮嘱白玉堂:“我府衙尚有紧急文书需要收尾,耽搁片刻,没法即刻动身。你先带着沈姑娘出城,沿山道往落马村方向慢行赶路,切记放缓脚程、好生照看她。我处置完毕,即刻快马追赶,半途与你们汇合。”
“行行行,交给我。”白玉堂摆摆手,一脸漫不经心,“放心吧,我保准把人平平安安带到山脚,一根头发都少不了。”
展昭无奈看他一眼,再三叮嘱沈婉谨慎小心,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辞别沈父,二人直奔城郊马厩备马动身。
白玉堂熟稔至极地翻身上马,身姿洒脱挺拔,回头转头看向身后的沈婉。
沈婉站在马前,动作格外生涩,扶着马鞍试探许久,才笨拙踩住马镫攀上马背。
刚一坐稳,她便十指紧紧攥住缰绳,脊背绷得笔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马匹只是轻轻原地挪了两步,她身子便左右轻晃,险些直接摔落。
白玉堂看得好笑,嗤笑出声:“沈丫头,你这哪是骑马?你这是在跟马匹比谁更僵硬。照你这龟速磨法,等天黑,咱们都走不出这片山脚。”
沈婉耳尖微微发烫,抿唇没有辩解,只是更加用力攥紧缰绳,尝试稳住身形。
“真够费劲的。”白玉堂懒得看她慢慢适应,长臂骤然一伸,稳稳将人直接拉到自己身前稳稳坐好,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调侃,“坐稳了,别乱动。山路崎岖颠簸,你要是半路摔下去,我可不会回头救你,直接让你自己走回汴京。”
沈婉下意识轻扶身前马鞍,身子微微紧绷,低声道谢:“多谢白少侠。”
“光谢可没用。”白玉堂轻夹马腹,骏马缓步踏出,慢悠悠走上山道,刻意压着速度,随口逗她,“我真是搞不懂你,放着汴京安稳庭院不待,非要跟着我们钻荒山野岭、闯凶地,图什么?就为了看几本旧书里的破风景?”
“于你们是查案凶险,于我只是了结一桩念想。”沈婉轻声道,“林伯父一生爱山河风物,总该有人记得他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