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页)
《月无寒》— 第七章
静谧的深夜,提着玄黑色的衣斗,一抹间,只有月光的陪伴。不清楚的光晕,渗着绵绵的孤寂,那样的长绵,好似扯出长长的叹息。
杨柳依依,长长的细丝往往卷起游子心中的悲切,更何况是个失家之人?碧绿如水潭般澈净,静如止水间,却是交杂万分,难以阐述,难以描绘,若说是悲切,却仍是不够生动。
游子,无家可归,有家可思,那是可庆;失家之子,无家可归,无家可思,那才是悲也。
人生无常,孰能防也?
深夜,对她来说总是难熬的时刻,明明同白天的短暂,她却觉得时间的缓慢,宁静的夜晚,往往撩起她不想掀起的记忆,那是沾满着她的血,她的泪,她的家人,还有死亡的梦魇。
如此深刻的记忆,使她难以忘怀,每当想起总欲落泪,只想仰天长啸大哭,但只要一想起父亲用了令牌拚命挽回自己的性命,就必须忍住泪水,不表女子柔弱之面,并在内心宣示女人儿当自强。
虽然每日晨起,常常都会看见自己眼角边仍有未干的泪珠,她还是会让自己坚强起来,即使内心脆弱,外表却也不会有任何的破绽,就算有她也不让人发现,这就是她的命运,如此的痛苦。
从前被列为三大贵族之一的〝春野〞家,已经在一夕间,成了千古解不开的谜团,江湖上没有人知道春野家是如何灭亡,只知道春野家前的大亭子,布满着好似永不干去的血迹。
鲜血,带着遭灭族的记号。
那天夜晚,似乎短暂却又长绵,甩不开的记忆,总是扰着她夜晚的梦,望见父亲依依不舍的表情,心中的疼痛便是大增,看见母亲遭受鞭打的身子,如此的柔弱不堪,内心就是满满的愧疚,在那个时候,她什么都做不到,没有武功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被杀死。
死,全部。
血的腐臭味,泪水的苦味,让她难以忘怀,却也带给她学武的毅力,在宫中她是进步最快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女子,本来每个人都歧视她是个囚犯,甚至她的性别,但是现在,她却是最令人刮目相看之人。
不用说什么,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用血和泪所换过来的,路程中虽苦,但至少她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她要复仇,她要在杀了那男人之后,重新建起春野家,然后闯荡江湖,永了一生。
即使她只是个女子,但她还是做到了现在,只是内心的伤痕,已经成了伤疤,难以退去,也难以释怀,那样的劳累也忘了该往哪里搁放了。
而偏偏在她软弱之时,他总是突然出现,就算再坚毅的思想,也会出现了动摇。
宇智波佐助,双辞宫宫主。
她很难描述自己心里的感觉,她认为自己是恨佐助的,也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为了要杀他而练武,也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她自认为罢了。她不得不承认,佐助在这两年内,是真的没有亏待过她,甚至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实在很难搞懂他们宫主的心思,明明杀了她的家人,而且之前还将她所在牢中,现在却带她如此好,教导她武功她就已经觉得够怪了,一个仇人教导要杀自己复仇的人武功,根本就是摆明在自杀。
但佐助又将她在宫中的地位提高,不再是在牢中度过的犯人,给她穿上干净的衣服,也送给她一些发簪,而且这是连根在佐助身边多年的井野所得不到的待遇呐,甚至亲手将她父亲为他求命的令牌,重新打造成佩玉送给了她。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提过,都只是默默的接受,不过她也不是个笨蛋,她也感觉的到其中的不一样,宫主的偏心,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只差你要不要说出来罢了。当然了,想活命的话,最好是乖乖闭上自己的嘴。
她曾经认为佐助是故意对自己是好,故意玩弄自己的感情,也可能是为了要赢得自己的信任,好让她放弃复仇的念头,不过在佐助带她出宫时她就打消了这样的可能性,因为佐助的行为真的让她必须相信,佐助对她是真的好。
平常佐助说话的确辣毒,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像个冷淡的冰山,如果心情好也只会带着轻视的眼神勾着淡淡的弧度,但是佐助的内心却是十分的细心,细心到如果你没注意,就会浑然不觉。
举例来讲,在他们出宫的时候,佐助常常会制造让樱有出锋头的机会,在表面上呢,看起来像是佐助故意要让樱当众出糗,但如果你仔细注意,就会发现其实佐助是在替樱打造她在江湖上能有好的名声。
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名声会比我爱罗洪亮的主因了。
一开始她的确是没察觉到,甚至认为佐助是要让她死在其他武林人的手上,而直到她发现佐助在她和别人对打,偷偷地在旁辅助时,她才真正的了解到佐助的心意是什么,虽然她曾经向佐助道谢,得到的却是佐助无所谓的冷讽,但至少她清楚,佐助只不过是不喜欢别人看穿他的心思罢了。
宇智波佐助,一个难以揣测的男人。
在宫中,佐助也有派两个丫环在樱的身边,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只有她的身边有丫鬟而已,光这点来看就令人匪夷所思呐,这两个丫环是两姐妹,一个是宝儿另一个则是钗儿。
这两个丫环,年纪比樱小了两岁,说话的方式还是带些孩子模样儿,但是脑袋却机伶的很,每次都会故意向她开玩笑,说只要她给他们宫主取进家门,他们两个也都有好日子过了吶。当然了,这两个丫环能有这样大的胆子和她说话,还不都是被她宠坏的。
每当这种时候,她只会默语瞪着她们,虽然这种情况她已经习惯了,但是心里却还是有种诡异的感觉,只是这样的感觉往往都被她心中的目标给压了下去。她要复仇,她要杀了眼前那男人。
杀,杀他,杀了他。
话虽如此,但也有无所效用的时候。
每到了夜晚,她都难以入眠,不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就是在暗暗的房内,坐在床上一个人静静的空冥,不过从某个晚上开始,她的身边就不再只有空气的陪伴,反而多了不一样的温度。
佐助身上的味道,总是带着独特,就算是她瞎了眼,也知道是他。
在佐助第一次来的,她真的是吓了一跳,还以为佐助是想趁夜把她解决了,哪知佐助见自己没睡,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偶尔说上几句话,偶尔就是一起静静的沉默,她实在很难理解佐助许多的行为。
后来,她也发现佐助每次来的时候,身上都沾了酒味,有时说话也都带着几分的醉意,不过人倒是还清醒。她曾听说过,他们宫主的酒量惊人,不过近年来却已经不太会喝酒了,只要灌上一点,就是醉晕晕的,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因如此,她都当做佐助是醉了,无聊了才跑来这里闲晃,可能佐助认为樱是没有杀自己的能力吧,虽然樱认为佐助是这样想,心里却也没有很生气,毕竟现实的确是如此,依照她现在的能力,绝对还不够。
他来过的每一夜,对她来说都像是个梦,若不是起床后看见两个丫环对着自己的笑容,颇有狡猾之意,她大概会真以为只是自己在作梦吧,因为那真的不切实际,佐助可是她的仇人,那是货真价实的。
「又来做什么?」语气贯着丝丝的冷俊,却也交杂着不明的犹豫,这句话已经说过了多少次,她已经忘记了,她唯一记得的是,总是出现在她身后的温度,还有那不一样的气息,渗着浓郁的酒香,醉意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