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第1页)
几人起身时已是巳时,待晌午时,此时秋日阳光最为温暖,抬眼只见天边一轮遥不可及的日轮。
进了城,几人便不约而同地问道了一丝绝妙的酒香味。
沈折迟忽然停顿了一番,轻偏了头,手中的人逐玉也被捏紧了。
温嗣月走着发现身侧之人突然停下来了,便问她:“怎么了?”
“没事,走吧。”沈折迟跟上了她,手却没再松开。
谢千安找了个人并不多的酒楼,到了二楼,环顾了一圈,选择了最里面那个看上去最干净的四方桌,随意让小二上了几盘菜,又问道:“喝酒吗?”
温嗣月不知自己长眠那几年前是什么状况,但自打醒后,常觉自己身患酒瘾,此时却注视着沈折迟。
“我就不了,酒量不好。”沈折迟微微摇了头,目光却落在了身侧,一个背着行囊的人身上,“抓紧赶路。”
没成想,就在这时,那人起身便走到她们桌前,一团黑褐的重物向谢千安袭去:“有酒不喝,岂不可惜了?”
那人虽说是走,却像飞,快极了,重物还没站定,便被沈折迟一掌劈到了地上,摇摇晃晃。沈折迟抬头时略显不悦,腰间别着的人逐玉溢着流光,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疯……女人。
着一身鲜艳明媚的朱红霓裳,颜色却憔悴,背上也沉重,倒是一双棕褐色的眼眸显得无比风流,地上躺着的也不是别的,是个装满酒的葫芦,被摔开了瓢。
虽葫芦被摔在地上了,那人也丝毫不嫌,捡起来仰头灌进嘴里,袖子一抹,对坐在最外面的谢千安说:“挤挤。”
谢千安看她一身狼狈样,便戳了戳柿子,示意她往里,自己挪到了柿子跟前,把最外面的位子留给了那个怪女人。
女人也没客气,从篓子里拿了双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不过她嘴仍然没闲着,嘀嘀咕咕道:“还是不如柳酒……”
锦颜城便是以它的柳家酒坊而出名——锦颜柳中诉情酒,云中行客语不休。
温嗣月半天没动静,只是静静注视着她,见她吃得高兴,便叩了几下桌面,对她说:“你从城门一路跟到这里,就是为蹭饭的?”
沈折迟听她这么一说,神色有了些变化,看来不止她自己发觉了,还是说,这人的跟踪实在有些太明显了。
女人此时也撂下了筷子,表情颇有些无奈,她说:“没办法,我这行,吃饱饭可不容易,三位姑娘一看便是心软的人,请我吃顿饭,不成问题吧。”
“说实话。”谢千安看她一脸正气,又偏想摆出一副狡黠的流氓醉鬼势,干脆直接抽走了她的筷子。
女人愣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醉鬼神色,她道:“多谢姑娘们款待,姑娘我呢,早早地便和神仙通了气,帮人看看凶吉啊,顺便养活自己,要不要给你们看看?”
沈折迟愣了一下,侧目看了眼温嗣月,温嗣月也侧目看向了谢千安,见谢千安一点头,沈折迟便把一碗饭推到了女人跟前,温嗣月于是补充说:“看凶吉便不用了,你吃吧。”
“不信我?”女人也没客气,将那碗白米饭拉到自己跟前,筷子却不停指点着几人,“你,哎,就是头上别了白花的这个,你身上可没一点活人的精气神,你莫非是鬼?”
沈折迟:……
“可惜我有血有肉,一把筋骨,活得好好的。”沈折迟也不恼,将女人壶里的酒往自己茶杯中倒了点,搁在嘴巴轻抿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试着喝酒,着实难以接受这辛辣的东西。
“那你再说说,剩下的人呢?”温嗣月将自己茶杯转了个向,推到了沈折迟跟前,目光却依然是饶有兴趣,等待着她的回答。
“空有一身好经脉,却乱到没边了,而且是个没有灵心的家伙,小心呀……则日暴毙!”她闲适自在的样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不论生死之大事都不甚在意。
见她又要开口,谢千安便抢在了她前面,打断了她,谢千安道:“怎么谁到你这都成凶兆了,你靠着这手艺,没被打死不错了。”
“人毕竟都是贪生怕死,而且,我可不止这一门手艺。”女人笑着将身后行囊卸下,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胡琴。
梧桐木质的胡琴,笔直挺立在女人腿面上,晌午温暖的阳光,仿佛全数沉淀在其内里,但那亮堂的琴弓,却在昭示着主人对其的喜爱。
“它叫什么?”谢千安目本来懒散地弓着身,此刻却坐得笔挺,她的眼神钉在胡琴上,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山如画,要听听看吗?”女人已然摆好了一副打算演奏的姿态。
不料,谢千安却冷笑了一声,她道:“你这琴弓往上一搭,我们脑袋怕是都要跌下来了,周同奚。”
女人仿佛早已料到,她也不逗谢千安了,让胡琴躺在腿上,她道:“好久不见啊。”
沈折迟无心参与两人之间的交谈,干脆埋头苦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