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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台笑笑,扣上了镜子。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对自己说:“丑鬼,你要懂得分寸。”
纪云台自己一个人待了整下午,傍晚陈廷祖请他商议军机,两个人秉烛夜谈了大半个时辰,都觉得遇平生知己。纪云台出来时,正好遇到了坐在回廊上的田舒。
纪云台道:“想长公主了?”
田舒瞪他一眼:“纪老三,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云台笑笑,不以为意:“你有酒吗?”
田舒没好气:“你要酒干什么?总不能要喝吧?”
纪云台伸出手:“酒自然是要来喝的。”
田舒愣了一下,苦笑着从自己腰上解了酒葫芦递过去:“纪老三,我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挺无聊,有时候觉得挺可气,有时候想想也有怪有意思。”
纪云台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实在割得喉咙生疼,他呛得眼睛都闭了起来:“子殇,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这个人无聊得很。”
田舒从回廊上跳下来,拍拍他的肩膀:“早知今日何必当啊,纪老三。”
“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我也是。”纪云台摇摇酒葫芦“这酒很辛辣,我喜欢,谢谢你的酒。”
田舒站在回廊旁高声道:“现在小麻雀应该已经到北戎那边了,纪老三,你后悔也晚了!”
“我有什么后悔的?我不后悔。”纪云台拎着酒葫芦,一口接一口尝着,头也不回地出了原州府门。
第71章北戎兵变
原州往北就是灵州,自北戎南下之后,灵宥丰三州都被攻破,如今皆在北戎所辖之内。天色半暗之时,越金络等人已到了原州和灵州交接的地带,茫茫草原上只见一个个白色帐篷驻扎其上。
一名身着鹿皮坎肩的北戎少女骑在马背上,远远地见了栎人队伍,立刻调马回禀,很快便传来连绵的鼓声奏响。
几名头戴狼头帽的男子从帐篷内走了出来,为首一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率先向越金络行礼,随着越金络送亲队而来北戎使臣急忙跳下马,对来人回了北戎礼,才转身向越金络介绍道:“这位是朗日和大王子的把兄弟,万夫长朝克尔。”
越金络下马同他拱手:“万夫长大人年纪轻轻就坐上如此高位,想必定是智慧过人。”
朝克尔哈哈大笑:“都是祖上庇佑,留下了金山银山,我生下来就继承了用不完的金银吃不完的牛羊,可半点都不是因为我自己的努力。”
越金络莞尔:“朝克尔太过自谦了。”
朝克尔拍拍越金络身边浅金的背脊,伸出一个拇指:“明王殿下这马好得很,买到这样的马花了不少银子吧?”
“实不相瞒,我不知花了多少钱。”
朝克尔爱不释手地又抚摸了一遍马脖子:“这是产自大宛国的汗血马,传说跑起来会流血红色的汗水,脚程极快,一万匹马也追不上。我头几年有幸在大宛国见过一回,可惜没买到手,若明王不介意,不如把这马转卖给我,我定奉上十倍银钱作为报酬。”
越金络摇摇头:“马是我师父送的,不好转送他人了,以后若有机会去大宛国,一定给万夫长大人再寻这样一匹马来。”
朝克尔哈哈大笑,抬手热情地搂了一搂越金络的肩膀:“一言为定,过了今日你就是珊丹公主的驸马了,也是朗日和大王子最疼爱的弟弟,你说得话我一定牢牢记在心上。”
他们边说边往里走,带来的送亲队被安排在营帐四处的酒席上,朝克尔亲自带着越金络走到营地中心一间最大的帐篷外。那间帐篷挂着五色彩旗,装饰着鎏金的流苏,帐篷门口还挂着一颗滴溜圆的白老虎头。
有侍者掀开了帐篷帘子,烤羊肉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越金络跟着朝克尔进了帐篷,一眼望去珊丹坐在主位上,她穿着绣满金丝的红裙,头上插着一根牛角做的装饰,两鬓的辫子上缀满了金银珠宝,嘴唇和双颊染着燕支花,而那道横跨鼻梁的刀疤则用金沙染料描成了大雁的形状。
珊丹见了他,高兴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越金络,坐这里。”
越金络没有上前,反问道:“郎日和大王子呢?”
“又不是我哥哥和你结婚,你不来我这里坐,反倒问我哥哥,没这个道理。”珊丹噘了噘嘴,“哥哥刚从故都出发,明日下午才能赶到。”她说完,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越金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