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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金络眼眶又是一酸:“师父……你疼吗?”
“不疼。”
“骗人,怎么可能不能。”
“我那时候光想多杀几个敌人了,不觉得疼。”
越金络自然知道纪云台为什么要多杀几个敌人,他嗓子哑了一下,低声说:“……师父,我错了。”
纪云台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越金络转到他面前,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耍脾气,如果不是我闹脾气,你也不会着急取胜,也不会受伤。”
“金络,这不是你的错。”
越金络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牵着嘴角笑了下:“师父我帮你把衣服穿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捏着纪云台的衣服,避开肩头和后背的伤口,给他把衣服披好。又绕到身前,跪在他面前给他系上衣服的衣带。越金络的眼神全程不曾乱瞟,就像一个恭敬的弟子一样。纪云台坐在床上看着少年头顶的发旋,心里五味杂陈,半晌说出一句:“金络,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说到这里,他停下了,究竟不用什么,他也说不出口。
越金络低着头后退一步:“对了师父,方才我在外面遇到了田参军,他说有些事要问我,估计现在还在等着,我先出去同田参军说会儿话,折腾了这么多日,师父也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再不留恋,也不等纪云台回答,转身出了军帐。
帐篷帘子在越金络身后落下,纪云台坐在床上,这会儿才觉得后背和肩头都是巨痛无比。他借着帘子缝隙透出来的一点光,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方才那个又湿又软的触感,还停留在他的指尖。
已经不用想,就占满了他全部心思。
他轻轻闭上眼,在指尖那柔软的触感上,虔诚地吻了一吻。
越金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逃出了帐篷,只跑出丈余,才喘了几口气。刚忍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站在空荡荡的草原上,哭得双肩哽咽。
有人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来,看到田舒就站在他身边。
田舒拎着酒壶喝了一口,又递到他面前,问道:“喝吗?烧刀子,烈酒。”
越金络接了酒壶,嘴对嘴连闷好几口,才吐出一口气来。
田舒给他竖了个拇指:“好啊,痛快人,你比你师父痛快得多。”
越金络抹了抹嘴:“师父只是不喜欢不清醒的感觉。”
“你还挺懂你师父。”田舒瞅着他乐,“这些日子不见,小殿下看着又有些成长了,给我说说都遇到什么了吧。”
越金络点点头,把自入了蜀中王府的事情一一同田舒讲了。田舒越听心越沉,等他讲完了,又喝了一口酒,闷声问道:“你如今怎么看杨唤之?”
“他是故意的,”越金络说,“我师伯开了药方,他故意不给换药,还给我四哥吃了更多的摩诃曼陀罗华,因为他要拿我四哥当个傀儡。”
“那辉王呢?你怎么看?”
“四哥应该早就猜到他的想法了,所以他故意留在那儿,蜀中物产丰富,又有三万兵马,四哥宁愿自己被毒死,也要留在蜀中,这一步险棋就是为了破局,为了把蜀中留给我。”
田舒笑了下,捏了捏他的肩膀:“行啊,小殿下,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了。”他说完,叹了口气,“可惜当日我应该和你们同去,老石头心思单纯,你师父又是个君子,我若去了,也不至于被那老东西如此拿捏。”
越金络摇摇头:“我那几日跪在四哥灵前就想过了,这事儿无解,更何况田参军你也要守着西朔军和未曾被北戎攻破的几座州府。”
越金络说到这里,心里憋了数日的一口气终于慢慢吐了出来。田舒把酒葫芦又递给他,他又喝了一大口,对着茫茫的草原咽下那一口烈酒。
田舒问:“剩下的北戎俘虏小殿下打算怎么办?”
越金络摇摇头:“师父军纪严明,见不得草菅人命,师父不喜欢的事情,我就不会做。”
田舒瞥了他一眼,笑道:“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