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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落在脸颊的手指在他鬓边轻轻游移,似是抚,又似摩挲。
越金络略感诧异,他微微动了一动,那落在脸颊的手也跟着一动,原本轻柔的动作一下子变得非常用力,指腹擦过他的面颊,落在他的下巴上,捏着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纪云台的眼中有一团火光。
越金络轻轻叫了一声“师父”,那捏住下巴的手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更紧了几分,几乎是在逼迫他抬头看向他了。
纪云台的额头微微下沉,长发滑落肩头,有清冷潮湿的空气抚在越金络嘴唇上。越金络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瞬间心跳如擂鼓,满心满眼都是纪云台。
他几乎是要以为纪云台想要吻他。
风过竹林沙沙低响,月落枝头清辉点点。
越金络的喉头微微一颤。
纪云台却在这时候叹了一口气,放开了越金络的下巴,他神态镇定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一刻都是在做梦一样。
越金络又喊了一声师父。
纪云台别过头,睫毛微微一颤。月光照着他淡淡的眉目,纪云台似是自嘲,又似说给越金络听,低声道:“我弟子要走的路,总要留给他自己来选,没有人能替他决定。”他说着,轻轻推了一推仍旧愣着的越金络,“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练功,莫荒废了。”
第52章兵临城下
蜀中的清晨比朔北温暖许多,越金络早早起来练了几遍剑法就出了层薄汗。王府的下人给他端了洗漱的水来,他拧了丝绸帕子从上到下擦洗了一番,这才换好衣服去找纪云台。此时天色尚早,竹林间依稀可听见许多杜鹃鸟鸣。
石不转从纪云台的卧房推门出来,正好惊飞了这一群杜鹃。
越金络上前两步:“师伯,是师父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石不转光顾着卷手里的银针囊,还没回答,纪云台已披了外衣从屋内走了出来:“是我请师兄去给辉王四殿下看诊。”
石不转认命地叹了口气:“当你师兄真是我上辈子作孽太多。”他说着,拍拍越金络的肩膀,“我去趟辉王那里,你和跟你师父说话吧,一会儿叫王府的下人给我留点早饭就是了。”
石不转走后,纪云台把门口让出一块位置来,对越金络说:“进来。”
“哦。”越金络因为前一夜的事情还有点尴尬,进了纪云台的屋子,找个凳子安静地坐好了。
与他的小心谨慎不同,纪云台反倒似是对昨日之事半分不介怀,神态自若地走到屏风后,换好了衣服才重新出来,从容不迫的样子倒显得越金络有些心虚了。
纪云台问:“今儿的剑法练了吗?”
越金络连忙藏好心思:“一早起来就练了。”
纪云台点点头,把一直随身带的配剑递了过去:“出去,再练一遍给我看。”
越金络走出卧房进了院子,拔出了纪云台的剑。清晨的日光在他剑尖跳跃着,他动作虽不如纪云台精准,但在来蜀中的路上,只要有时间总要练一遍,如今已经是有些风骨在了。纪云台眯起眼睛看着,忽然从桌上的花瓶里取了一枝春桃,直直丢了出去。细瘦的桃枝夹着风声,向越金络扑面而去,铮的正中剑刃,小小的一根桃枝居然震得越金络手掌发麻,配剑险些脱手。
纪云台站在屋内,看着屋外树影斑驳,日光在少年的脸上浮动,少年脸上的羞愧藏也藏不住,心中动了恻隐:“已经很好了,这套剑法很难,我当年也是学了月余,如今你只学了小半月就有如此水平,也算颇有天赋,但……还需再练。”
越金络站在阳光中点头:“师父放心。”
两人正说着,侍从送了早饭过来,热气腾腾的菰米粥还没喝一半,石不转也背着药匣子回来了。
越金络急忙接了石不转的药匣子给他让座:“师伯,怎么样?”
石不转洗了手擦了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鹤顶红,中太久了,解不了,我写了个方子让蜀中王府换药,辉王以后按我方子服药,也能勉强凑合着再活个一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