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想当皇帝了(第1页)
谢延康的存在,让皇帝每日脸上都写满了『惨字。
此时,他身上的龙袍破破烂烂,能肉眼可见的看到里面正在癒合的血肉,双目无神,但一言一行却端庄自然,合乎周礼。
身旁的宫女太监隨身侍奉,却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他们看向赵昀的眼神虽然充满敬畏,却不再像从前一样恐惧,甚至在心底,已经悄悄的平视起这位皇帝。
在古代,最卑贱的奴僕竟然在心底认为自己与皇帝平等,这当真算得上天下奇闻。
这一切的原因,全在於他们不止一次目睹谢延康是如何日復一日“教育”赵昀、如何“约束”皇权的。
每天都看著高高在上的天子被毫无反抗之力地追责,宛若路边的野狗,时间一长,任谁都会对所谓的皇权產生新的审视。
虽然他们並没有读过圣贤书,也不明白皇权的虚偽,但此时此刻皆从心里明悟:“哦,原来皇上也跟我们一样,被砍会受伤,被杀就会死。”
赵昀对周围人的心態自然清楚,但他无能为力,只能看著周围人的野心日益膨胀,如果过去他只是在猜忌这些奴婢看不起他,那么现在已经不用猜忌了,因为已经成为事实。
可有谢延康在,就算心里清楚,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学会適应,只能不断地进行自我pua,將谢延康的行为赋予伟大的目的,以此来安慰自己。
经过谢延康的日夜调教,赵昀已经成功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有时候甚至会期待谢延康的警示。
毕竟,每次砍我都留我一条命,又不用这一套对待別人,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朕才是天命所归?
就这个遭遇旁人想跪还没有门路呢。
每每思及此处,赵昀心中便会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感。
正常人遭此种种,如果学不会自我排解,恐怕早就疯了。赵昀这套“精神胜利法”,正是他在自救。
当然,现在赵昀怎么想,其实已经不重要。
如今皇帝威严扫地,所有人都清楚大宋明面上的权力在赵昀手中,但实际上由谢延康一人决定。
有了皇帝在手上,再加上一大批投机倒把者的宣扬。
谢延康从法理上,已经能够名正言顺要求官员替他办事,官员士族迫於谢延康的武力,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然而文官虽然软骨头多,但也不缺硬骨头。
他们虽然敬佩於谢延康约束皇权,將赵昀调教成儒家圣王,可谢延康却剥夺了儒家的释经权,垄断了对天命的解释。
这触动了所有士族,无论清官贪官、还是文臣武將的利益,整个士族阶级都深感不满。
临安城是你的地盘,我们怕你开门查水錶,所以老老实实,但你管的了临安城,还能管的了天下人心?
你能让一个城池水至清,难道还能杜绝天下贪腐?
於是整个士族阶级在谢延康的逼迫下,开始慢慢地团结起来,他们並没有通过文书之类的传递消息,这是一个阶级源自本能的反扑。
他们要夺回谢延康从他们手中夺取的释经权和教化权。
於是,临安城內虽然看似政通人和,但地方上却已经暗流涌动。
甚至有人悄悄与周边蛮夷眉来眼去,各怀心思。
一场波及范围更广的罢政正在酝酿,士族要用行动告诉谢延康,你的武力固然独步天下,但治理国家並不能只靠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