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取辛酸多薄命一生守候终见明(第1页)
第二日一早,周伯便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呈到了李慈面前。
李慈坐在国师府的书房里,逐字逐句地翻阅。
武定侯,卫恺晔,最近他的日子过得十分普通,无非上朝,喝喝花酒,听听曲,他在侯府的时间也不算多,在教坊司的时间反倒多一些,接触的人就是些同僚的狐朋狗友和里面的女子。
而王妤溪,她的日子也十分普通,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太后病重的这一个月往前,她也只在侯府和皇宫这两个地方待过,在侯府尽心尽力操持家务,进宫也只是陪伴太后。
李慈没有在近些日子的这些信息上找到太实际的线索。
她看向了,那些更久远的信息。
这些古早卷宗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闷雷。
王妤溪的过去,远比李慈想象的还要凄苦。
武定侯竟然是她的姐夫。
虽然不是她嫡亲的姐姐,但也是在她家中伴着她长大的。
而且,王妤溪是武定侯娶的第二位夫人。
她姐姐嫁过去两年无所出后病逝,王家又家道中落,她不得已下嫁给了武定侯,做了他的第二婚。
她一个孤女,生生凭着温良与坚韧,撑起了整座府邸的体面。
“每隔三月,月初一十五必去寒山寺上香,祈求国泰民安……”
“冬日施粥,夏日舍药,京中乞儿皆受其恩……”
“要侍奉暴戾的夫君,还要替他在外人面前维持脸面……”
李慈看着这些记载,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若不是活菩萨,早该疯了。
在这般苦难之下,她未曾自暴自弃,坚韧活着,体面活着,甚至还给人间带来自己都未曾有的温暖。
她怎能这般好……
李慈合上卷宗,眼底的疼惜已然藏不住。
如果说此前她怕王妤溪是假扮的温良,那现在知道王妤溪的生平后。
她已经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是倾向王妤溪是受害者的,但若王妤溪是加害者,她也不会怪她。
她已经全然不管王妤溪是真菩萨还是假菩萨了。
她能理解她。
王妤溪该恨武定侯,该想杀了他。
甚至如果真的是王妤溪下妖毒要毒死那个男人,李慈会帮着她遮掩。
唯独,她有一丝的不解,可太后呢?
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太后夏氏母族曾与王家交好,在王妤溪最艰难的时候,是太后多次伸手扶持。
王妤溪这些年是时常入宫陪伴夏纪澜的,并不是这些日子才去的。
于情于理,王妤溪都没有理由害太后。
所以,这也是李慈倾向王妤溪不是凶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