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潮暗涌破绽将现(第1页)
通州的沉默僵局,僵持至第七日,终于开始滋生失控的苗头。
百官持续避事怠工,官路彻底闭塞,无人制衡市面乱象。假钦差愈发肆无忌惮,借着沈砚的名号层层盘剥盐商,哄抬盐价,连街边小贩、寻常百姓都被层层压榨。
民怨,从最初的流言非议,沉淀成了实打实的愤恨。
市井之间,人人怨声载道。所有物价暴涨、生计艰难、税赋苛重的罪责,尽数被百姓扣在“钦差沈砚”头上。无人辨真伪,无人查虚实,众人只知——这位远道而来的少年官,搅乱了整座通州的安稳。
午后时分,张叔携密报快步入馆,面色凝重。
“大人,局势压不住了。”
“今日城南数家盐铺被逼闭店,百姓聚集街巷抱怨,已有零星聚众请愿的势头。再任由假钦差作乱,不出三日,通州恐生民乱。”
民乱一旦爆发,便是滔天大罪。
李嵩这盘棋,杀招已然落地。
先造流言,再蓄民怨,最后逼出民变。届时无需任何人弹劾,仅凭“治理地方不力、激乱民生”一条罪名,便足以彻底压死沈砚,断她一生仕途,甚至问罪下狱。
这便是权臣最阴狠的算计。
借万民之手,杀一人之身,且杀得光明正大、不留半分把柄。
馆驿厅堂沉静无声。
沈砚立于案前,神色依旧冷静自持,不见半分慌乱。
连日蛰伏,她始终按捺不发,不为流言动气,不为困局躁进,为的就是此刻——对手猖狂至极,必生破绽。
她抬手,指尖点过桌案上堆叠整齐的卷宗。
七日蛰伏,暗卫日夜不休,早已将假钦差的所有行迹梳理得一清二楚。作息习惯、待人语气、身形步态、私下敛财的账目流向、与地方胥吏的隐秘勾结,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最关键的破绽,愈发清晰。
“假钦差急于造势、急于逼乱地方,心境已浮。”
沈砚声音清稳,眼底藏着冷敛锋芒:“他越是迫切做实我的罪名,越容易暴露自身纰漏。”
高仿伪作,终究不是真身。
伪造的圣旨、模仿的官威、假借的身份,撑得住一时场面,撑不住连日深究。
张叔蹙眉:“可百姓不信真伪,只认眼前乱象。民怨堆积太快,我们再不出手,局势恐彻底失控。”
“不必出手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