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1页)
医院人工湖侧面有处小花园,红木连廊被密密匝匝的藤蔓缠绕,留下一片延伸至住院楼的庇荫之地,正好方便患者和家属散步休息。
徐暮将手中的冰咖啡递给林彦朝一杯,“久等了,麻醉科那边有个会诊,耽误了几分钟。”
“没事,”杯壁氤氲出水渍,林彦朝握着杯托说,“你们工作比较忙,能理解。”
从手术中心来的,徐暮白大褂里穿的还是湖蓝色洗手服,也不讲究,喝口咖啡,直接撩起衣角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伯母的冠脉造影做了吗?章主任怎么说?”
“章主任说,之前评估过微创的可能性,但今天出来的血管造影结果比预想的要差,钙化严重,做介入的话,风险可能比开胸更高。”林彦朝说。
来之前,徐暮已经看过宋临慧的心脏超声,但对造影结果并不清楚。
“有电子报告吗?”他问。
“有,我发给你。”
文件传到微信,徐暮点开手机再放大影像图,说:“章主任判断是对的。伯母的血管条件确实不适合做介入,右冠脉和左冠脉都有堵塞,开胸虽然恢复慢点,但一劳永逸,相比之下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
常人对开胸开颅还是有所顾忌,林彦朝沉吟一声,“我原本以为能让她少受点罪。”
部队训练多年的原因,无论是坐是站,林彦朝的仪态气质都格外出众,肩背平直成一条直线,衬衫紧贴腰腹不见一丝褶皱,他坐在徐暮身旁,握着咖啡杯的手细长好看,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微微凸起,像蜿蜒起伏的远山青脉。
“放心,”徐暮见他压低着眉宇,宽慰道,“开胸手术现在也挺常见的,伯母身体底子好,术后恢复应该不成问题。”
“嗯,信你。”林彦朝点了点头。
闻言,徐暮笑起来,眼角弯起一点浅浅上扬的弧度,“信我就对了,好歹我也是干这行的。”
气氛因这句调侃缓和下来,林彦朝挺直的肩膀也不再那么紧绷。
两人坐在长椅上,散去燥热的小湖边吹着点悠悠的凉风,林彦朝远望着下沉的落日,说:“这次多亏有你,我母亲就怕进医院,能有一个认识的医生,她会安心很多。”
“小事,我就是搭个线,真正出力的是章主任他们。”徐暮对朋友挺随和,一向有求必应,“不过话说回来,伯母这两天在病房是不是住得不太习惯?”
“嗯?”林彦朝刚侧过头,就听徐暮说,“昨天我去查房,正好听她和伯父聊天,说这医院哪哪都好,就是没个能让她练声的地方,憋得慌。”
林彦朝哑然一瞬,解释道:“我妈是唱越剧的,每天早上习惯了吊嗓子,不然浑身难受。”
“唱越剧啊?”徐暮恍然明白过来,“我说伯母气质怎么看着就跟别人不一样,有点不像建州人。”
“的确不是建州人,她祖籍在绍东,是跟我爸结婚才去的建州。”
宋临慧是二婚,徐暮点点头,想起早上碰到的邱启年,估计林彦朝家里的情况应该挺复杂,便没好继续往下问。
“对了,医技楼那边没什么人去,伯母如果有需要可以去那儿。”他思索片刻,往外科楼对面的医技楼指了指,“就那边,离得也不远。”
医生工作压力大,体力消耗也多,医技楼天台本是院里后勤部专门给职工改造的网球场和篮球场,不过南城夏天太热,除了上夜班的医护人员傍晚上去打打球,早上基本没人。
“没事,不用那么麻烦。”林彦朝不过随口一说,哪好意思给人添麻烦。
徐暮却说:“不麻烦,只要不影响治疗,这种小事通融一下也没什么,回头我跟护士长打个招呼。”
他说得太认真,林彦朝实在不忍拒绝,只能应声说好。
聊天间隙,公司调度再次打来电话,林彦朝轻笑着收回目光,顺手接起来。
“喂?”
“林队,实在抱歉,周末的航班可能没法调。王机长今天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航医主任说他最近暂时排不了班,至少得躺上半个月,您也知道,公司飞北美航线的机长不多,现在又是旺季。。。。。”
对方只是个小小的调度员,话说得小心翼翼,不太敢得罪林彦朝。
林彦朝也没为难他,毕竟公司飞长线的机长确实不多,加上北美航线需要经过公司培训后才能飞,他临时要求调班,多少也给对方添了些麻烦,于是回复道:“明白,那还是正常排班吧。”
那头松口气,连声回复,“好的好的,那辛苦了林队。”
挂断电话,徐暮问:“怎么了?工作上有事?”
林彦朝嗯了声,有些无奈:“周末要飞一趟温哥华,一来一回估计得四五天。我本来想找人换个班,但调度那边通知大概率是换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