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无能的守光(第1页)
第十五天,城外的投石车开始发威了。
每天天一亮,就有几十斤重的石弹呼啸著飞过来,砸在城墙上,砸在城楼上,砸在守军的脑袋上。
城墙被砸出了裂缝,城楼被砸塌了一角,守军被砸死了几十个。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种日復一日的折磨,你不知道石弹什么时候会来,会砸在哪里,会砸死谁。
城外的天雄军昼夜轮番鼓譟,白天敲鼓,晚上唱歌,吵得城內军民不得安寧。
有人开始失眠,有人开始发疯,有人开始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士气低到了谷底。
刘守光等了一日又一日,始终不见半分援军的影子。
他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他等来的消息一个都没有。
晋王在潞州,梁王在洛阳,成德的王鎔是个墙头草,谁贏跟谁;义武的王处直更是缩头乌龟,契丹在草原上来不及……没有人来救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再也没有人能救他了。
彻底绝望之后,刘守光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把节度使府內的美酒佳肴尽数搬出,整日饮酒作乐,搂著姬妾,醉生梦死。
府內丝竹之声不绝於耳,歌舞昇平,与城外的肃杀、城內的萧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不再过问城防事务,任由亲信胡乱指挥,士兵挨饿、逃亡,百姓怨声载道,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唯有酒精和烤肉能麻痹他心底的恐惧与绝望,让他暂时忘却这围城的困境。
有忠心的將领实在看不下去,冒死进諫,跪在府外,恳请刘守光开城投降,以保全满城军民的性命,避免城破之后的屠城之祸。
可此刻的刘守光,早已被绝望和暴戾冲昏了头脑,一听“投降”二字,瞬间勃然大怒。
他猛地摔碎手中酒杯,双目赤红,厉声呵斥:
“尔等逆贼,竟敢蛊惑人心,劝我投降!我乃燕地拥立节度使,岂能屈居人下!”
当即下令,將这名劝降的將领拖出府外,当眾斩杀,並且株连全家,满门抄斩。
鲜血染红了节度使府前的石板路,一时间,城內再无人敢言投降二字。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少主已经疯了。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愿低头。
又过了数日,城內粮草彻底断绝。
开始出现百姓饿死街头、出现人相食的惨状。
城墙上的守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连拿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靠在垛口上,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死了。
有人蹲在墙角,手里攥著一块发霉的饼子,捨不得吃,又捨不得扔。
有人跪在地上,对著城外磕头,嘴里念叨著什么,听不清。
幽州城,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天夜里,刘守光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著城外传来的天雄军操练声,看著殿內狼藉的酒杯,再也忍不住,捂著脸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