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葬送卢龙甲骑(第1页)
木桩被压断了,被压弯了,被压进了地里,但新的木桩又从尸体之间刺出来,刺穿新的身体。
没有人停下。
没有人回头。
温秀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幕,手里的刀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见过死人……见过成堆的死人,见过被火烧成焦炭的死人,见过被水泡得发胀的死人。
他杀过活人……杀过求饶的,杀过反抗的,杀过睡著了的。他在血泊里滚过,在尸堆里爬过,在死人堆里睡过觉。
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死法。
明知前面是死路,还要衝。明知跳下去就是死,还要跳……
而且不是一个人跳,是五百个人一起跳,前面的跳了,后面的踏著他们的尸体继续跳;这一批死了,下一批踩著他们的血继续冲。
这不是勇敢。
这是拿命在赌!
拿自己的命,拿兄弟的命,拿卢龙镇最后的精锐,赌一条生路。
可惜了。
卢龙镇的甲骑具装,这一战就此成了填坑之物。
这是大唐的损失,还是乱世的悲哀?
温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敬佩他们。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敬佩。是那种一个当兵的,对另一个当兵的,最纯粹的敬佩。
因为他们配得上“大唐精锐”这两个字。
大唐精锐,就该死战不退。
赵大壮的盾牌垂在地上,嘴巴张著,忘了合上。
赵无忌的弓搭在弦上,但箭没有射出去。
他的手还拉著弓弦,但手指僵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四个长枪手站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停了。
“这些卢龙人……”
赵大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怕惊动那些正在赴死的人,怕惊动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不要命了?”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任何一个答案,都配不上眼前这一幕。
周围的魏博牙兵也愣住了。
那些从相州一路杀过来的骄兵悍將,那些连节度使都敢杀的亡命之徒,此刻看著沟壑里那些正在用自己的身体铺路的卢龙甲骑,手里的刀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们一直看不起幽州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