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灵湖相候(第1页)
一切都如徐慕料想的那样发展。
除了偷师进度。
早前他学啄火雀的炎息,尚且花了两个时辰,观摩了数百遍。眼下这负剑龟的天赋剑气,精妙还远在其上。
啄火雀的炎息脉络,是直来直去的聚散流转,一眼便能窥到全貌;可负剑龟的剑意,却是层层嵌套、千迴百转。
饶是他定心定神,也只瞧出些流转端倪,至於剑气激发时壳上剑痕间的气机牵引,以及剑骨如何被引动,根本还一头雾水。
距偷师成功,差了不知多少重关隘。
没办法,徐慕只能再掛上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叶心鱼道:“师姐,刚刚没看清,能再来一次吗?”
叶心鱼哪知人心险恶,只觉这新认识的师弟如此痴迷剑道,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拒绝。
她顺了顺龟首,小墨龟会意,再次鼓足气机,吐出一道剑气。
本被“腰斩”的桌案再遭“五马分尸”。
徐慕却一点儿抖不心疼,他隱约覷到负剑龟天赋秘钥:关键在它壳上的剑痕稜线。
他心下只剩狂热的急切,这回已顾不得偽装,径直问道:“师姐,能再来一次吗?”
这份急不可耐,落在叶心鱼眼中,却成了亲眼目睹灵龟剑意的欲罢不能。
宗门內竟有这般志同道合的男修,虽未必能做道侣,但做个知交好友未尝不可。
不过她並未再让小龟喷吐剑气,摇了摇头,清声道:“龟龟的本源剑气,於剑道修行大有裨益,平白消耗在此,未免可惜。”
徐慕一愣,他心下正刺挠著,岂能被这般说辞说动,心念一转,就要再搬出“剑修梦”、“了却憾事”云云,叶师姐涉世未深、心肠又软,多半还会心软。
可脸上刚掛起憾色,却听叶心鱼復道:“这样吧。”
她仰起素麵,直视徐慕:“我与龟龟每晚都会在寄灵湖旁修行,那时它会不住喷吐剑意,助我修行。”
她顿了顿,目色愈发认真:“你若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徐慕张了张嘴,却没能出声。
他忽然有些脸热。
自相识起,甚至还要更早,他就在算计叶心鱼,苦心孤诣著接近她,好偷师负剑龟的天赋剑气。
可她压根没怀疑过他的用心。
非但没怀疑,还邀他观摩自己的修行。
修道之人的修行,理应是私密的。功法、脉络、气机运转,每一样都是旁人窥探不得的隱秘。
可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邀了他。
全然出自对一个剑修同好的关怀与让步。
这般光风霽月,倒衬得他有些机关算尽了。
徐慕再动了动唇,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舌头这么笨。
叶心鱼见他久久不语,只当他顾忌著窥探之名,復又道:“既然你说,我们要扮演道侣……”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而后抬起眼,目色清正:“那携手修行,本就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望著眼前清亮的眸子,徐慕一时唇焦舌燥。
两世为人,他早习惯在算计中攫取最大利益,可忽然遇著这样个澄明清澈之人,过往那根如簧的巧舌,仿佛被什么夹住了,再拨弄不出连珠的“妙语”。
莫说在合欢宗,便是整个万道仙盟,似叶心鱼这般的,也应当少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