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过往九之寒碛镇(第1页)
西市比东边更杂。
外地商人多,各式口音混在一起,巷子也窄,门脸一个挨一个。断碑酒肆就在最里头,门口立着半截断裂石碑,碑面磨得发亮,边角都被来往酒客摸得油润了。
一推门,酒气先扑了出来。
里头坐了不少人,胡商、回鹘人、吐蕃商旅各占了几桌,低声谈着自己的生意。伙计端着酒来回跑,眼神却总往门口瞟,像生怕有人来闹事。
江斩天扫了一眼大堂,什么都没说,直接在角落坐下。
江落尘顺手招了个伙计来,压低声音问:“阿里伯在不在?我们来谈笔大买卖。”
伙计一听“大买卖”,眼睛立刻亮了,嘴上却还装得谨慎:“阿里老板近来不大见客。”
江斩天把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放。
伙计眼睛又亮了些,立刻赔笑:“几位贵客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没过多久,那伙计又折回来,把他们往后院带。
后院有间小屋,门一开,里头满是账本和酒单。阿里伯就坐在桌后头,衣着讲究,胡子花白,算盘还压在手底下。可一看见江斩天几人,他脸色立刻变了,手中算盘一顿,连桌角那只茶盏都碰翻了。
“几位贵客登门,有失远迎。”他强挤出个笑。
可那笑一点都不稳。
江斩天站着没坐,只盯着他看了片刻,问:“听说你这儿的葡萄酒,卖得很好?”
阿里伯额上已经冒出汗来,嘴上却还撑着:“都是些小买卖……”
江落尘从包里把那只酒坛拿出来,往桌上一放。
“这种酒,”她道,“你卖出去多少?”
阿里伯一看见那酒坛,脸色“刷”地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直接撞上了桌角。那只手原本还按着账本,如今却明显慌了,甚至想把桌上的几本清单往别处压。
江斩天看见了,目光更沉。
“阿里伯,”他声音不高,“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阿里伯嘴唇发颤,半天才挤出一句:“这酒……这酒已经卖完了。”
“卖给谁了?”江落尘追问。
“我……我不记得了。”
江斩天冷笑了一声,大步往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直接从桌后拎了起来。
“你记性不好,老子可以帮你醒醒神。”江斩天盯着他,声音已沉了下去,“河边三个守将刚死,你若再吞吞吐吐,我就让你跟他们一起走。”
阿里伯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我不能说……”他嗓子都在抖,“那人说了,若我敢漏一个字,我会死得比他们还惨。”
江斩天手上力道一紧:“那人是谁?”
阿里伯眼神乱飘,像真怕屋里哪里就藏着一双眼睛。
“是个女人。”他哆哆嗦嗦道,“白衣服……出手很阔……给了我很多银子,让我照名单卖酒,只卖给她挑中的人……”
江落尘心里一沉。
白衣女人。
名单。
卖酒。
她脑子里几乎立刻闪出一个名字。
白鸦。
江斩天显然也想到了,脸色更难看:“名单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