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窗台(第1页)
城北派出所民警老李来到市局,直接去了老雷的办公室。
“雷队,有个案子你得帮我看看。”老李把案卷放在桌上,满脸愁容,
“老太太家连续三次被偷,丟的东西不值钱——一把旧紫砂壶,一双布鞋,一本民国旧书。门窗没有撬痕,锁完好。我们查了半个月,挨家挨户问了百来號人,技术科去了两趟,愣是没找到一点线索。”
老雷翻了翻案卷,没说话。
老李嘆了口气,接著说:
“老太太七十多了,老伴去世早,一个人住。那把紫砂壶是她老伴留下的,布鞋是她老伴生前没穿过的新鞋,那本旧书是她老伴最喜欢翻的。丟的不是东西,是念想。老太太天天来派出所哭,说我们不办事,说我们对不住她死去的老伴。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可实在查不出来。”
老雷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技术科的人说,窗台上提不出指纹,木头太粗糙。现场没有目击者,周围邻居都说没看见陌生人。这案子跟鬼做的一样。”
老李搓了搓手,
“雷队,我听说你们刑侦有个小林,破了好几个案子。能不能请他帮忙看看?”
老雷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朝走廊喊了一声:“小林,过来一下。”
林默从隔壁办公室走过来。
“城北老李有个案子,你去看看。”老雷把案卷递给他,语气不容商量,“別丟我的人。”
林默接过案卷,翻开看了看。现场照片、走访记录、勘查报告——技术科的结论写著:“窗台木质粗糙,未提取到有效指纹。门窗无撬痕,锁具完好。无目击者。建议进一步排查周边有前科人员。”
他捻了一下指根。技术科去了两趟,什么都没找到。
“走,去看看。”
老太太住在城北一栋老居民楼的一层,林默隨老李进门时,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发颤,“我老伴的东西,一件一件没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老李赶紧安慰:“大娘,这位是市局刑侦的小林,破案很厉害的。您別急,让他看看。”
林默没急著说话。他蹲下来,视线与窗台平齐。
窗户是老式木框推拉窗。
老李在旁边说:“技术科的人看过了,窗台上没提取到指纹。木头的,太粗糙。我们也试过用铝粉刷,什么都看不出来。你说这小偷也怪,偷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可就是找不著人。”
林默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
老李继续絮叨:“我们排查了周围三十多户人家,问有没有看见陌生人,都说没有。这楼老,没单元门,谁都能进来。可这贼像是专门盯著这一家,来了三次,每次都挑老太太不在家的时候。”
林默的放大镜停在窗户外侧。
那里有一处很浅的擦痕。不侧著光根本看不见。他调整了角度,让光线斜著打在窗框上——擦痕立刻清晰起来。
“李哥,你过来看。”林默说。
老李凑过来,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什么?”
“鞋底擦痕。解放鞋,四十码左右,体態偏瘦的人。”林默指著那处擦痕,“从外向內,说明有人从外面踩上去过。”
老李愣了一下:“技术科怎么没发现?”
“不侧著光看不见。他们可能只看了正面。”林默又指向窗台內侧,“这里,灰尘被抹过的痕跡。有人翻进来后,用手掌把台面擦了一遍。但擦得不乾净,木缝里还有残留。”
他用镊子夹起木缝里的灰白色粉末,放在指尖搓了搓。
“皮肤碎屑,混著泥土。手掌上的老皮和汗渍。”
老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