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古代和亲文的路人24(第1页)
“陛下的原话。”
郑副统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头低得比刚才念圣旨时还深,“陛下说,请您亲启。”
林苏接过信。
信封是南梁產的澄心堂纸,纸质细腻泛著淡淡的檀香。封口没有火漆,只用一根红绳松松繫著,红绳尾端打了一个平安结。
她解开红绳,抽出信纸。
萧明昭的字跡她认得。
去年在营帐里,她见过她在舆图上批註的硃砂小字,她的笔锋和她这个人一样凌厉。
但眼前这封信的字跡比舆图上的柔和了几分,大概是当了皇帝之后心情更好了,笔尖多了一些从容的余地。
信很长。
前半段讲了她南下的一路见闻。
后半段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正题。
“……萧景桓此人,曾在朝堂上与我为敌,三番五次欲置我於死地。然其为政数年,减赋税、修水利、賑灾民,百姓多受其惠。杀之,民心不服。留於洛阳,又恐生患。思来想去,惟有一计:你那里地广人稀,多个人不过多双筷子。”
林苏看到这里,眉毛动了一下。
下一段,萧明昭的语气忽然变得不太正经起来。
“……此人別的本事平平,一张脸倒也生了副如玉皮囊。朕政务繁忙,无暇观赏,送来给你看著玩。你要便要,不要便不要。若是水土不服死了,那也是天意。”
最后一行字,笔锋忽然一收,又回到了她熟悉的那种凌厉:“苏,別来无恙?朕在洛阳,春寒料峭,颇为想你。”
林苏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她有些想笑,又有些气到了。
这傢伙自己不想处理,丟过来就丟过来,还非打了个男宠的旗號。
她站在帐篷门口,春日的阳光从榆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她肩头。
那只灰背伯劳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肩膀上,毛炸了,一眨不眨地看她的表情。
郑副统领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带过兵打过仗,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难熬过。
过了好一会儿。
“……人在哪。”林苏问。
郑副统领如释重负,转身朝马车那边做了个手势。
两个亲卫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掀开了车帘。
车帘掀开的那一瞬间,林苏先看到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搭在车框上,手指修长,皮肤瓷白,带著些文人风骨。手腕上有一道被绳索勒过的浅红色痕跡,已经褪了大半,但还能看得出轮廓。
那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的肤色比漠北人白得多,下巴尖尖的,颧骨上没什么肉,嘴唇因为长途跋涉有些乾裂。
但这些都挡不住他那张脸,眉骨的弧度像是用笔一笔勾出来的,眼尾微微上挑,鼻樑高挺,眼下生了一颗小小的红痣,平添几分艷丽。
他站在马车旁边,有些无措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尽力维持著自己已经刻进骨头里的教养。
他抬眼,目光落在林苏脸上,停了一瞬,原本死寂的双眼波动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重新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