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 错殊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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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主街上两道都是拥拥攘攘的雍都百姓,个个喜笑颜开,伸长脖子探看,楼阁之上更是不乏姑娘的笑语晏晏,个个手中捏着帕子香囊,掩面羞涩
街角有一妇人拉着稚子在糖人小贩前,那稚子喊着要画一个云麾将军的糖画人儿才回家
“这云麾大将军乃将星转世,是我们大祁的守护神呐!”
小贩乐得直笑,颠着手里的铜板对那妇人说:“今儿云麾将军凯旋,这糖人只收你们一文钱,沾福!”说罢便将手里余下的铜板推回妇人手中
马蹄声踏光来,擂鼓震天,号角声激起千层声浪——
“快看啊是将军,云麾将军回来啦!”
“是云麾将军!战神!”
“阿爹,宝儿长大了,也要骑马当将军,杀坏人”
“真是云麾将军!真真是虎父无犬子,比裴大将军年轻时还厉害!三日就将西陀奴杀了个净”
褚昭玥的马车停在大街转角的树荫里,布锦的帷幔帘子挡不住百姓的喜悦,这些言语一字不差落在褚昭玥耳朵里
褚昭玥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匿在阴影中,低垂眼眸看不清神色,她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衣袖,百姓一心爱戴这云麾将军,说者欢喜闻者忧,不知那宫瓦红墙,挡得住人心猜忌吗?
不等她多思虑其他,便听着声音越来越近,褚昭玥取下紫玉簪,指尖悄然挑起帘子一角,瞄准她车驾的马匹后腿,飞扔了出去
扎中了!
马匹受惊长嘶一声“唏——”,猛地撅起蹄子横冲了出去,连带着车撵一起冲到大街,眼看就要与裴峥颂率领的锋北军相撞
“郡主小心!”婢女扑过来想护着她,可马车刹那间失去平衡,“咚——”,轩窗从裂痕处猛然炸开,褚昭玥猝不及防的被冲力甩飞出去
烈阳迎面直刺她双眼,褚昭玥猛地闭上眼,却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摔痛,只感觉一长布条束住她的腰间,将她平稳卷了回来,那人迅速转身,长臂一伸即刻勒马
“吁吁——”
又将马车平稳拐回街角内巷停住,动作之快,怕是街上其他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郡主,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婢女惊魂未定的扑过来扶住褚昭玥
“我没事”褚昭玥有些目眩,扶额轻声安慰她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帘子,却只将手伸了进来,手心向上摊开,褚昭玥看清这双旧伤痕与茧子交错的手掌心中,安然躺着她方才扔出去的紫玉簪,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郡主,御赐之物要好生保管,莫让这好玉——沾了血污”
男声低沉透过布锦帘子,语调分明和缓,却仍藏不尽其中肃杀,还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末将告辞”,车轿外人似乎并没有停留之意
褚昭玥听着喧闹声渐远,逐渐回神,她拍了拍心口,猫儿着腰掀开帘子探出头
只见那少年将军身披玄甲,策马缓行于长街,背如青松挺拔,银鞍赤马,腰佩长刀,踏过欢声浪,直入天子宝殿堂,当真殊荣无上
少年郎意气风发,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却在长街尽头勒马回首,目光如鹰看向她
目光相触的一瞬,褚昭玥轻呼一声,立刻扯下帘子,坐回马车内,却踩到了衣角,她低头一看,是裴峥的披风!方才他就是用这个救得她?好似确实未有半分逾矩触碰
褚昭玥缓慢吐了口气,刚刚那一眼,她看清了这一世的少年裴峥颂,确实很不一样,傲气明朗,峥嵘铁骨,是松柏未折枝方能长成的样子
上一辈子,她只与他见过寥寥几次,而那时的裴峥颂,背叛旧主效忠于她义兄,性子阴鸷手段残暴,被天下人诟病,已然是葬身火海的焚松,苍劲尽毁,凌云不复
思及此处,褚昭玥未免神色哀恸几分
冬凌看着褚昭玥面色不好,“郡主可是惊着了,奴婢已让随从回王府叫人,郡主别怕”说罢便轻抚她的脊背
“嗯”,她闭上眼养神,现下褚昭玥心中已了然,就且看这裴峥颂如何应对那虎豹豺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