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悬夜 月沉潭(第1页)
天荒地浮雪,沙卷寻亲骨。
日同月悬夜,血蚀苍生土。
永和二十一年,荣王养子夺权称帝,朝纲大乱,恰巧此时南疆来犯,内忧外患。
阳春天分明渐暖,鸟雀也鸣的欢,却在昨夜暴雪落枝桠,更鼓声婆娑着苍北席卷来的寒风霜雪
“咚——”
风雪失了魂,簌簌压震着雍都,压得冤死英魂幽怒,折戟沉沙誓要剜下那污浊脓疮
长公主府内被药苦味渗着,掐断了院子里那唯一一株春苗的生机
“长公主,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水米未进,药也不喝,您的身子骨可扛不住啊!”,婢女跪在榻边端着一碗冒热气儿的药,哀声劝着眼前这位贵主
黄铜镜昏昏晃晃的映照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分明如皎皎云间月,却也藏不住眉间一丝病气
褚昭玥直勾勾的盯着黄铜镜中人,片刻,伸出手缓缓抚上去,镜面从指尖传来冰凉之意
“长公主,您怎的在抖,可是还难受着?奴婢这就去叫府医!”婢女面色忧愁,放下药碗转身就要喊人
褚昭玥出声叫住她,“不必了,只是觉得有些冷”,空悠悠的音色似絮雪,落在哪儿都留不住
“那奴婢去拿汤婆子给长公主暖暖,再让人添些金丝碳”,婢女不知褚昭玥的心思,试探着回话
褚昭玥示意她下去,等到人都退了,她赤脚走到床榻边,吃力拖出角落里落了灰的红檀箱
她有喘症,闻不得灰尘,此刻却毫不顾忌的用手心抹去厚灰,小心翼翼的取出却天——这是她父王曾经的佩剑,她拎着却天剑,卸下玉钗,身着素衣,朝着皇宫方向,单薄身姿没入风雪去
……
卯时三刻,天还未亮,箭翎蹭着火光焚穿整座皇宫的美梦
“快来人呐!护驾——快护驾!”
宫人还没等话喊出去,脑袋先落了地,滚上三圈,积雪绽开了梅
当朝幽纭侯,圣上亲封的云麾将军萧归衍反了!
谁都没想到,竟是那大祁帝最偏爱的昭梧长公主,素衣提剑,带着那佞臣冲破宫门直指天子,苍北王裴峥颂率锦衣卫护驾,血战于御道
曾经的金玉明堂,如今血流成河,浮尸万千,火光殷着血,暖融了霜雪,混着一同刻浸在了鎏金砖缝。
褚昭玥赤脚踩着满是血水泥雪的宫砖,手中的却天滴着血蜿蜒出一条红线,两道旁哀嚎声与剑鸣声混沌,她充耳不闻,只死死盯着尽头的褚旻,一步一步向前,寒风刺入皮肉骨缝浑然不觉
“大胆!”
天子近卫拔剑拦她,褚旻却挥了挥手,她毫不犹豫的提着剑架在褚旻脖子上时,脑海里都是儿时他们二人欢声笑语
直到幽纭侯把那封信送到她手里之前,她都从未有过一分怀疑
欲语泪先流。
“为什么?!”
褚昭玥嘶哑着嗓子泣血看着面前人,她敬重的兄长,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却不曾想,竟然是身畔藏恶鬼!
那信上写的东西,她每夜闭上眼睛,字字惊心!
“昭昭,其中有误会,朕日后会向你一一解释!你先过来!”
褚旻看着场面一片混乱,刀枪无眼,他拧着眉对褚昭玥伸手,却无视自己脖颈间的利刃
褚昭玥摇着头,通红的眼眸涌出泪珠,滑过脸颊,“陛下,臣妹还没问什么,陛下就知道其中有误会吗?”
雪花斜斜落在那滴泪水上,霜蝶拂枯花
她侧头闭上眼不去看褚旻,声线涩哑,“陛下,若真有误会,这些年,你为何不让我踏入荣王府?!你为何总要我喝那药?!”
“又为何!?每年在父王母妃忌日时,封锁东宫!?”
接连斥问,说到最后,褚昭玥的声音颤着,轻飘飘的,却比这刃更锋利,割向褚旻
褚旻不做声,像是在默认什么
褚昭玥吸着冷气五指发紧,利刃又逼近褚旻几分,再睁眼时,那双一向对着褚旻笑意盈盈的眼,此刻满是决绝
寒天冻地间,褚旻心脏猛地一缩,薄唇微张,刚想对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