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有点奇怪(第1页)
南京城的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绸,将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温柔地包裹。
晚风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唐砚秋坐在长廊尽头的橡木椅上,椅面已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温润,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而古朴的光泽,仿佛凝固了千年的寒意。
那面具雕刻得极为精细——左半边是慈眉善目的老者,眼角刻着智慧的纹路,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仿佛能抚平世间所有的伤痛;右半边却是狰狞可怖的恶鬼,獠牙外露,眼眶深陷,眉头紧锁,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凶煞。
他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铜环,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节奏恰好与牢房里传来的碗筷碰撞声相和,那声音单调而重复,像极了死神在耳边的低语。
“李源。”他突然开口,声音极具磁性,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唐砚秋虽然不再年轻,鬓角已染上霜白,但长相依旧英俊,眉宇间自有一股儒雅风骨,即便戴着面具,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独特的气质,依旧有不少女子在暗处仰慕。
“你听,这叮叮当当的,像不像丧钟?”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牢房的铁栅,落在那些被囚禁的人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站在阴影中的年轻男子闻言上前一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是眼中那抹化不开的阴鸷,倒称得上是个俊朗青年。
他身着一身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先生说得是。”李源微微欠身,动作标准而恭敬。
“这些人不识抬举。”唐砚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他低笑起来。
牢房里的动静突然静止,连碗筷碰撞声都消失了,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唐砚秋!你个老匹夫!”右侧第三间牢房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震得铁栅栏都在微微颤抖。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声音嘶哑而愤怒,带着浓重的乡音。
李源的动作快得惊人。只见他右手一翻,一道银光闪过,一把镀银的柯尔特手枪已然在手,枪身冰凉,握在掌心却异常稳当。他没有丝毫犹豫,食指轻扣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火药燃烧的焦糊味,怒吼戛然而止。牢房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液体滴落的声音,带着一丝粘稠感,滴答、滴答,像是生命最后的叹息。
“那你就去做鬼吧。”
“我不介意把你们都送下去团聚。”李源吹散枪口的硝烟,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唐砚秋满意地点头,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缓缓起身,黑色长袍如水般垂落,在地上拖曳出轻微的声响。
“何必这么激动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跟着我,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他站在高台上,声音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监狱厚重的墙壁,直抵每个人的心底。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身后的椅子扶手,一声声,似是催命的鼓点,引起阵阵令人不安的回声。
当他转身离去时,那件宽大的黑袍在身后翻涌如夜雾般浓重,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监狱里的人们死死盯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恨意,那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刃,紧紧锁住他的后心,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李源跟着他走了出去,脚步沉稳,却难掩内心的复杂。
“她最近怎样?”唐砚秋突然开口,声音里的沙哑褪去了几分,带着关切,像是许久未曾提及的旧事,此刻悄然浮现。
李源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心中一紧,谨慎地回答:“小姐一切安好。”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只是,她似乎还在执着。”
唐砚秋闻言叹了口气:“倔脾气,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罢了罢了,不提了,不提了。。。。。。”唐砚秋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疲惫和无奈。
李源识趣地没有接话。
“几年前玫瑰的事,你处理干净了吗?”唐砚秋突然转变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如霜,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李源的脸庞。
“应该死了。我那一刀虽然偏离心口,但足够让她失血而亡。”李源的声音似乎平静无波,但却带着丝丝沉重。
“况且当时的场景,她活不长久的。”他说着,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场熊熊烈火,以及火光中绝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