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出去玩吗(第1页)
茶杯在檀木桌上震出细碎水纹,陈靖的指节因用力而失了血色。
“唐砚秋这条毒蛇。”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明明已经咬住七寸。。。。。。”话音未落,窗外的风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扑进窗棂,扰乱心绪。华奕将烟头碾灭在碟子里,火星在阴影中明灭,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窗外槐树的影子投在两人之间,枝桠如鬼爪般摇曳,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十七局安插在警察厅的暗桩今早断了联系。”他突然说道,食指在桌面上划出三道刻痕。
“第三个了。”陈靖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这三道痕迹意味着什么——唐砚秋的反扑比预计的更快,像毒蛇吐信般精准致命。墙角的座钟突然敲响,惊起檐下一窝麻雀鸣。振翅声里,华奕的声音几乎被掩盖:“玫瑰暴露是因为香水?”
“砰!”陈靖的拳头砸在五斗橱上:“那丫头执行任务前特意问过我。”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哽咽:“说想喷点母亲留下的夜来香,她怕是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希望身边有母亲陪着。”
两人同时沉默,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这是致命的失误。”
华奕突然起身从博古架暗格取出份电报,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黄卷曲。陈靖看清落款处“芦苇”二字时,后颈寒毛陡然竖起,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小昔在剑桥的住址,也是我们这次线人的代号。“华奕指尖摩挲着电报边缘的焦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火燎的焦糊味。
“上周有人去打听过。”
陈靖一把攥住华奕手腕:“你早知道唐砚秋要动家人?”
“敌不动,我不动。”华奕任他抓着,不再言语。
“我们怎么请君入瓮?” 陈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更加泛白。
华奕没有回答。随后,陈靖主动打破沉寂,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鎏金盒子,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温润。
“我给阿洇准备了礼物,你看。” 华奕打开一看,是一把枪,枪身乌黑发亮,握柄处镶嵌着珍珠母贝,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像是德国制造。
“嗯,挺不错的。花了不少钱吧?”华奕的语气平静,甚至有点赞许意味。
“还好。”陈靖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渐浓的暮色。
华奕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陈兄,你放心,我明白你的心思,你能看出我的犹豫,但其实,我早就决定好了。”
陈靖撇撇嘴,无奈道:“奕哥,我以前也劝过你,不要让阿洇跟着我们做事,但我真的,真的看不了你犹豫不决又痛苦不堪的样子。索性,我就推你一把吧,也算是遂了你的意。”说完,他又补充道:“阿洇随你们,聪敏的很,不用担心。”
华奕点点头,笑意不退,眼底却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改天交给清池保管吧,离这两个小子的生日还有些时日。”
“你可别只给洇儿准备,忘了我家的二儿子了。”
“那是自然。”陈靖松开手,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暮色给芦苇镀上金边时,华洇的食指正无意识绕着林清池的衣带。那截湖蓝绸子在他指间缠了又松,像捉不住的流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哥。”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清池的脸颊。
“你睫毛上沾了东西。”林清池屏住呼吸,少年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眼睑,带着一丝青草与阳光混合的气息,惹的他有点燥热,耳根也悄悄泛起了红晕。
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啼叫,一声声催得心跳如鼓,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当华洇的指尖即将触到他睫毛时,林清池猛地后仰,后脑勺“咚”地撞上白桦树粗糙的树皮,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华洇笑倒在芦苇丛里,惊起几只萤火虫,点点绿光在暮色中闪烁,如同被打碎的星辰。
“哥,你真的很傻!”光点落在他眉间,映得眉眼格外明亮。
华洇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收了声,眼神变得有些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