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页)
仲泽兰回到清云山,正好遇到做完任务回来的叶谨行。
叶谨行见他哭丧着脸,嬉笑:“三师弟,你这如丧考妣的表情是咋回事?挨师父的骂了?不,凭你的勤奋,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莫不是看上了哪位女修被甩了?”
“师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你看我现在——”仲泽兰摸了下自己的眼睛说:“我谁也看不见,还能看上谁。我是被小师叔赶出来了。”
“小师叔?你脑子练功练坏了吧?小师叔都失踪多久了?”叶谨行不信。
“小师叔回来了!”
“什么!”叶谨行惊愕。
仲泽兰示意叶谨行看他灰扑扑的外衫,“你看,我身上还有小师叔的脚印呢。”
叶谨行对着他屁股上的脚印连连点头。
“确实是小师叔的脚印。”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这个脚印他挨了不下百次。
叶谨行原名叶斐然,是师尊为了告诫他谨言慎行,给他改了名。
别看他是大师兄,早年跟着小师叔拔仙鹤的羽毛,偷长霖仙君的丹药,烧羲和元君的藏书阁,那叫一个无恶不作,常常把诺大一个云虚天闹得鸡飞狗跳。
不过通常是小师叔负责搞破坏,他负责望风和挨打,还得把小师叔那份打给挨了。师尊给的理由一会儿是小师叔还小,比他小三个月也是小;一会儿又说小师叔辈分高,要尊敬长辈,总之小师叔是不能罚的,就他能罚。
如果不当小师叔的共犯,还得挨小师叔的打。所以这个脚印,他现在还记忆犹新。不过这也说明小师叔拿他当自己人,不当自己人的,都直接扇巴掌。还是燕淮和仲泽兰的运气好,他们进门的时候,小师叔已经不满足于在云虚天当魔头了。
叶谨行问:“小师叔总不能无缘无故就给你一脚吧?不,以小师叔的性子不无可能。”
仲泽兰答:“师尊叫我带小师叔回清云山,我一提醒,小师叔就生气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下师尊的交代没完成,还让小师叔恼了我,大师兄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这样吧,你先去闭关躲一阵,时间过了小师叔气自然就消了,师尊那里我去说。”
仲泽兰感激地向叶谨行拱手:“多谢大师兄。”
清云山上不时传来一缕琴声,尾音婉转幽怨。
清玄殿内,上弦仙尊靠在玉几上,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琴,目光遥遥望着沉雾谷方向。
脚边躺着一只头大如牛,形似马,生犀角,长赤鬣的异兽。异兽兹白见叶谨行进来,翻了个身爬起来,抖了抖自己的赤红的毛,接着又趴下,将脑袋搭在爪子上,盯着叶谨行。
叶谨行进入店内,先拱手行礼。
“见过师尊。适才在路上碰见了三师弟,听他说小师叔已经回云虚天了,可是小师叔的神魂已经韵养好了?”
叶谨行是弟子中唯一一个知道小师叔情况的人,但也只是依稀知道个大概。当年的事情太过惨烈,师祖灵元子在魔渊自曝后,小师叔殉身完成魔渊的封印。等师尊出关时,拼尽全力只能收拢一点残魂,尽管这些年师尊一直用自身的神魂孕养小师叔的残魂,但小师叔的残魂太脆弱了,始终不能脱离魔渊的阵法。
乐清商否认:“并未。”
叶谨行追问:“那小师叔如何出得魔渊阵法?”
“吾以天魔气为载体,为他凝聚了一副躯体。”
叶谨行有些迟疑:“可、师尊,天魔终究是域外之物,这么多年众仙门都未完全弄清天魔的来历,这样对小师叔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乐清商叹了口气,“浩劫将至,届时魔渊随时可能崩溃。”
叶谨行惊骇,天魔侵扰近千年,却从来称不上是浩劫,因为魔渊作为天魔侵犯的唯一的通道,以云虚天为首的众仙门牢牢把守着。从前还时有天魔潮,百年前魔渊封印后天魔潮也少了,只有零星漏网之鱼。近日却听说二师弟燕淮带领几个弟子镇压了八目天魔主,既有天魔主现世,果真是魔渊开始动荡了。
叶谨行便知道师尊这是不得不施行的办法了,如果魔渊崩溃前小师叔的神魂还被困在阵法中,神魂就会随魔渊的崩溃而消散。
“小月亮他——”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上弦仙尊有些苦恼地说:“心性好似受到了天魔的影响。”
叶谨行担忧地问:“小师叔的行为举止有何异常?”
“醒来后对吾十分冷淡,性格有些偏激。”
一旁的兹白听了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叶谨行松了口气:“师尊放心,小师叔对我们一贯是这样的,这应该不是受了天魔的影响。”
“他生性良善,浪漫可爱,从前见吾就笑,而今倒是觉着不习惯。”仙君语气带着怀念。
兹白感到尾巴一阵幻痛,还有它的鬣毛,没少受到残害。叶谨行只能低头沉默不语,反正他没享受过小师叔这种待遇。只能说把师弟当儿子养的人,真的有亲爹滤镜。
他迟疑着开口:“三师弟说他去请小师叔,反而惹得小师叔生气。”
“与泽兰无关。”乐清商起身,走到殿外,负手而立。良久叹道:“吾修道千年,自认为通晓大道,对于小月亮,我却着实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