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1页）

又是那个噩梦，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梦中的绝望还在延长。

陆沉瑾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双手被一只手死死钳在背后，那人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强迫他用鼻子呼吸。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温柔的声音落在他耳侧，轻轻的，痒痒的。像有魔力般，渐渐抚平了他焦躁的情绪，呼吸也渐渐平稳，视野逐渐清明。

“我好些了，谢年。”

他轻声，身上那股灼热感还没消失，反应也慢了几拍。才意识到两人紧紧相贴的姿势，抬手拍了拍谢年肩膀。

谢年松开他，迅速别过头，但还是被陆沉瑾捕捉去。

他在哭，因为他吗？

[这傻爹杵那干嘛，刚要死要活闯进来，就是为了看戏？]

陆沉瑾闻此狐疑，转头与站在门外的男人对视，愣了好久，终于在记忆中翻找到和此人相似的五官，是他的父亲。

六岁是他丧母的第一年，恰逢贵妃娘娘有喜。娘娘怜他，钦点他入宫作伴读。可惜那么温婉贤淑的女人偏偏要历经丧子之痛，生出个死婴。

自此娘娘便一蹶不振，疾病缠身，留他在宫中相伴。

而他对父亲的记忆便停留在十五岁贵妃娘娘病逝的葬礼上。那一面后，他们便从未见过。

如今见了，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连句父亲都不会叫吗？”

[是不是有毒？你亲儿子刚才连呼吸都困难，你第一句不安慰就算了，还要施压！]

陆沉瑾听着谢年骂骂咧咧，绷紧的神经莫名放松下来。

“谢年，你先出去，我同父亲叙叙。”他忍着不适下床，拦住谢年准备搀扶的手。

[看来是我显得多余了，毕竟我只是个死皮赖脸赖在相府的外人，大人没准看到我都嫌烦呢，毕竟我又不是陈溪月。]

又瞎想什么呢？

陆沉瑾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一会儿父亲走了再去问问好了。

谢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中。

陆沉瑾踩着虚浮的步伐，替陆骁倒了杯茶：“府中没烧热水，还请父亲将就将就。”

陆骁取下佩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把金吾卫交还陛下，这烂摊子陆家接不起。”

陆沉瑾沉默片刻：“接手金吾卫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论出什么事，我都一人承担，不会牵连陆家。”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以现在的金吾卫，你做不到的。”

“父亲知道什么？”陆沉瑾抬眸，见他不应，继续追问，“既然父亲早就知道，为何不上奏陛下？因为陆家的资产够我们苟且偷生吗？”

“别装傻了，你也心知肚明。”陆骁嘴角溢出声讥笑，“贵妃娘娘死后，陛下三年不问朝政。这三年就够朝堂翻天覆地了。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陆沉瑾咬住下唇，挺直腰杆，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我是大燕的丞相，什么都不做才难安心，哪怕我能做的有限！”

“可如今陛下想要的丞相只是一个虚职！”

“我……我……”陆沉瑾想要反驳，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放在桌上的手在发颤，心脏像要被撕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