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回怼(第1页)
宿舍内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每一丝流动的微风都带着压抑的重量。
南曦慈那句关于“医疗采购订单”的警告,如同深海中炸开的一记无声重锤,精准而狠戾地砸在了楚念薇的七寸上。楚念薇那张原本写满了娇蛮与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像调色盘一般精彩,阵青阵白,最后竟褪成了惨淡的死灰。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死死掐着掌心,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却硬是像被施了噤声咒一般,连一个反驳的音节都没敢蹦出来。
在宁海市,楚家固然靠着医疗耗材生意积攒了些许暴发户式的傲气,但在南家这种底蕴深厚、掌握着整个南方医疗行业命脉的巨头面前,不过是依附其呼吸生存的一抹微不足道的浮萍。
南曦慈甚至没有给楚念薇留下哪怕半秒示威的眼神,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精力的浪费。她所有的专注力,此刻都化作了化不开的浓郁温柔,倾注在眼前这个正缩成一团、眼眶通红的小姑娘身上。
“伤口露出来。”南曦慈的声音比刚才对峙时缓和了千百倍,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受惊的雏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却又极其妥帖的力道。
林幼乖巧地坐回自己的床边,鼻尖还一抽一搭的,整个人像只落了水的软猫。她听话地褪下半边蕾丝开衫,圆润如玉、白皙透明的肩膀在午后阳光的映射下泛着象牙般的微光。而在那莹白的皮肤上,那抹被金属护栏生生撞出来的青紫淤青显得愈发触目惊心,仿佛一块极品羊脂美玉上被泼了一团刺眼的脏墨。
南曦慈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眼底划过一抹深藏的戾气,那是专业医者对病灶的审视,更是一个守护者对被侵犯者的心疼。她细长的指尖轻旋开那瓶活络油,带着凉意的指尖蘸取了药液,缓缓覆盖在那抹青紫之上。
“嘶——”
林幼细细地抽了一口气,身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又要决堤。她鼻尖一翕一合,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糯地念叨着:“疼……”
“疼就抓着我。”南曦慈没有退缩,反而将自己的左手臂弯坦然地递到了林幼面前。她的语调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宠溺,“淤血必须揉开,不然明天这股劲儿上来,你会连画笔都拿不稳。”
林幼听话地揪住南曦慈那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袖口,因为吃痛,指尖用力到发白。两人离得极近,南曦慈身上那股标志性的、混合着淡淡薄荷与清冷草药香的气息,像是一张密密织就的网,将林幼整个人包裹其中。那种味道并不刺鼻,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镇静作用,让林幼原本因为恐惧和委屈而乱了节拍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楚念薇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姐妹情深”,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不甘心地紧咬牙关,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得“哒哒”作响。她想摔门而去,却又觉得就这么走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只能自顾自地坐在对面的床位上,把昂贵的SK-II神仙水和香奈儿口红摔在桌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徒劳地试图挽回一点被彻底无视的存在感。
南曦慈对这些刻意的噪音置若罔闻。她指尖的力道精准而老练,一边循序渐进地按揉着药油,一边侧过头,目光温柔地扫向林幼堆在桌角的那一摞昂贵的马利颜料和德国产的绘本。
“艺术学院的?”南曦慈状似无意地开启了话题。
林幼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嗯……视觉传达专业。你是医学院的吗?”
“医学院,临床五年制。”南曦慈帮她轻轻拉回蕾丝外衫,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娇嫩的颈侧,随后顺手将剩下的那瓶活络油塞进了林幼微凉的手里,“以后有任何不舒服,别自己忍着。可以去三号实验楼,直接来找我。”
林幼受宠若惊地捧着那瓶带着南曦慈体温的药瓶,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的崇拜。在这一刻,南曦慈在她眼里不仅仅是一个室友,更像是一个披着白大褂、能挡下所有风雨的战神。
正当林幼努力组织语言想要道谢时,宿舍走廊尽头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与楚念薇的凌乱完全不同,它稳健得近乎刻板,每一步的间距似乎都经过严密的计算。
房门并没有被暴力推开,而是被一股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量推到了六十度角。
映入帘帘的是一抹深灰色的孤寂。
来人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冷峻的深灰色针织衫,内搭一件扣到最顶端的白领衬衫。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简主义的金丝边眼镜,左手怀抱着几本厚重如砖头的《民法典》与《刑法案例分析》,右手推着一个线条简约、甚至有些禁欲色彩的纯黑磨砂行李箱。
清冷、理性、严丝合缝的禁欲感。
这是所有人对江冷的第一印象。
楚念薇原本正在疯狂补妆以掩饰尴尬,看到又来了一个人,正想借机撒火,却在对上那人镜片后那双冷如寒潭、不带一丝情感波动的视线时,脊背竟无端渗出一层冷汗,不自觉地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江冷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红外线扫射一般,精准地掠过地面散落的画材、楚念薇凌乱的化妆品,最后定格在林幼那双还带着一圈红晕的小鹿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