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第1页)
陈五被捆了个结实,关进了镖局后院用来临时拘押犯错伙计的柴房,由四个信得过的老镖师轮班看着。
杨威远走到穆褚行和凌笑面前,抱拳深深一揖:“穆兄,凌姑娘,大恩不言谢。若非二位明察秋毫,揪出这内鬼,我威远镖局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总镖头客气,分内之事。”穆褚行还礼,“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吴先生,陈五只是棋子,他才是关键。”
“对!”杨振急道,“陈五说那方士事后会再联系他,如今事情败露,他会不会已经跑了?”
“有可能。”凌笑分析道,“但他未必知道我们已经揪出了陈五,而且,他用血饵苔这种罕见之物,又处心积虑设局,所图恐怕不小,就算暂时躲起来,也可能在暗中观察,或者还有后手。”
穆褚行转向杨振:“陈五可说过,那方士平时在何处落脚?或者,他们是如何联系的?”
杨振摇头:“陈五交代,那方士很谨慎,只让他去赌坊等,而且每次都是方士主动找他,至于住处……他只模糊提过一句,好像听方士无意中说起,嫌城里客栈吵闹,在城外找个清静地方落脚。”
“城外……”穆褚行沉吟,“临江城外,可有什么破庙、废观、荒宅一类,适合藏身,又不易引人注意的地方?”
杨振立刻道:“有!城外往西五里,有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早就没了香火,平时只有些乞丐或过路的行商偶尔歇脚,往南十里,江边有个废弃的河伯祠,也破败不堪,还有东边……”
“先从最近,最可能的地方找起。”穆褚行打断他,“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那方士若是警觉跑了,也可能留下些痕迹。”
杨威远立刻道:“振儿,你带几个得力的人,陪穆少侠和凌姑娘去,多带火把,小心些。”
“我也去我也去!”言不休早就按捺不住了,跃跃欲试。
穆褚行看了他一眼,本想拒绝,但想到他好歹对地形熟悉些,便点了头:“跟紧,别乱跑,别出声。”
一行七八人,骑着快马,举着火把,出了临江城西门,直奔五里外的山神庙。
夜色已深,野外黑黢黢的。
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了那座坐落在小山坡下的破庙,庙墙塌了半边,门楣歪斜,里面黑漆漆的,静得吓人。
众人下马,留下两人看守马匹,其余人跟着穆褚行和凌笑,小心靠近破庙。
杨振打了个手势,两名镖师率先摸到庙门两侧,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猛地踹开虚掩的破门,举着火把冲了进去。
“没人!”
庙内空空荡荡,到处是蛛网灰尘,神像残破,供桌倒在地上,角落堆着些枯草。
“看来不在这里。”杨振有些失望。
穆褚行没说话,举着火把,仔细查看地面。
尘土很厚,有些地方有明显的新鲜脚印,不止一人,大小不一,他顺着脚印走到神像后,那里有一小片地面相对干净,枯草也铺得整齐些,旁边还有个熄灭已久的灰堆,灰烬里埋着些没烧完的柴枝。
“有人在这儿待过,时间不长,最多两三天前。”穆褚行判断。
凌笑在另一侧墙根发现了一个破陶罐,里面有些发硬的饼渣和鱼骨,“在这里生火做饭,停留了至少一两天。”
言不休也学着她的样子四下查看,忽然“咦”了一声,从一张歪倒的破供桌底下,勾出个小布包。
布包灰扑扑的,很不起眼。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半块干粮,还有一本用粗线装订的册子。
“有东西!”言不休低呼。
穆褚行接过册子,就着火把翻看。
册子纸质粗劣,墨迹深浅不一,前面几页记了些乱七八糟的药材名字和用量,还有些粗浅的符咒画法,笔迹稚嫩歪斜。
中间部分,则记录了一些诱妖、驱兽的土方子,其中一页,写着:血饵苔,生于阴湿银矿左近,晒干研磨,其气甜腥,可诱银蝓……
“是那方士的东西。”凌笑凑过来看,指着那页,“这方子记载不全,只说了诱,没说后续控制和掩盖痕迹,果然是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