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四年后,我和征十郎升入小学十一年级。
在养母的细心呵护下,生活上我几乎没有什么烦恼。学校那边也早已适应。因为存有以前的记忆,重新学习小学功课对我来说不算很费力的事,在学习上便没让养母操过心。而在班级里,也多亏了征十郎第一年的牵线搭桥,同学与我熟络得很快。后来,也许是因为我的表现还是比一般孩子更沉稳些,又和征十郎相熟,同学们渐渐误以为我和征十郎是在同一种精英教育下长大,将我们视为一类人。
但只有我清晰地知道自己与征十郎的差距,以及无论什么都会比不过他的挫败感。唯二两次打了个平手,一次是我靠着前世的优势在某次年级考和他拿了同分,(说实话我认为这不算)一次是我如今最擅长的赛马在拼尽全力下和他追平。(这次我倒怀疑是因为我的马喜欢上了征十郎的马,所以他没认真跑)
征十郎几年来依旧保持着全校第一的优异成绩,老师和同学也对他十分信赖。因此除了班长的职位,他也经常被拜托成为各种委员,或是每年开学典礼的演讲。
在一次推荐下一位保健委员的时候,征十郎过来询问我是否感兴趣。本来对这些不太热衷的我,听说原定的小孩因为体育课摔伤了腿而没办法接任,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不过许是因为前一世工作过的缘故,我完成得很出色。结果就变成和征十郎一样,时常被老师拜托担任不同的委员。
但到了十一年级,我主动担任了班长的职位。
因为那一年,征十郎的母亲病得很重。
诗织阿姨的身体一直不好。在孤儿院第一次见面时,我曾默默感叹过她白皙的皮肤。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是因为无法剧烈运动而常年待在室内的结果。但赤司先生时常将东京名医请到家中看病,因此即便诗织阿姨身体虚弱,却也还算稳定。导致我们谁也没预料到恶化如此突然的一天。
征十郎仍旧一放学就会被专车接走,但我知道他不是再去课后班,而是医院。
养母也不再让我去赤司家的马场,因为怕会打扰他们。
于是我和征十郎只能在学校见面。上课时,他会如同往日一样认真听讲。所有需要他做的事情仍会做到最好,看到有困难的同学还会主动上前给予帮助。
甚至当我担忧地看向他,他还会笑着对我说没事。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不想看到他的笑容。
但我知道,除了帮他分担一些学校的职务,和偶尔的探望,我没有任何能做到的事。
我只能等,同时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可是那天还是来了——
征十郎的母亲,病危的那天。
养母和我说这个噩耗时,我写作业的笔“啪”得一下断了。
我曾在住院的时候,每天望着心电图。因为当时不懂日语,周围说话的声音对我来说和施工或鸟叫没有区别,不过都是一些不明意义的噪音罢了。反而心电图的滴滴声我很喜欢听。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听懂的声音,它传达了“你还活着”的意思。
然而现在的我看着站在门口,表情难掩悲伤的养母,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心电图的声音;不同的是,这回我仿佛不仅无法理解养母说的话,就连曾让我心安的滴滴声好像也理解不了了。
我不知道征十郎该有多难过。
在得知消息后的我,每天都焦灼着想要去见征十郎。但因为事发突然,赤司家葬礼的礼仪繁多,导致没时间接客。直到葬礼当天,我才见到征十郎。
那天我和养母随着人流来到了赤司家的会客厅。和赤司先生简短地说过追悼的话后,我便开始寻找征十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