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第1页)
韦护与敖乙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敖乙看见自家大哥杵在珊瑚轿前,金色竖瞳注视着珠帘,却一言不发。
“大哥,怎么了?”敖乙上前几步,与敖甲并肩而立。
敖甲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光景。敖乙顺着那道缝隙望进去,看见了自家弟弟。
锦裀蓉簟之上,蜷着小小的龙儿。雪肤银发,穿了件鲜艳的红衣裳,恰似一尊被精心装裹的瓷娃娃,呵口气便要化了。
可他左颊赫然印着一枚牙印。
一圈浅浅的齿痕,其中四枚印子最深最重,边缘呈现浅淡的红,显然是刚咬上去不久。
敖乙的视线落在那枚牙印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敖甲不自觉地往哪吒那边瞟去。
怎么说?
难道要说哪吒当着他的面亲他弟弟一口,还咬了个牙印出来?他这个做大哥的就站在旁边看着,连拦都没来得及拦?这也太丢龙了。
他咬着牙,腮帮子紧了紧,不愿出声。
敖乙没有再问第二遍。
下一刻,他手中软剑挑了过去,划过一道冷冽的银弧,横在哪吒的脖颈。
剑锋极薄,只要再往前送上半寸,就能割开那层薄薄的皮肤,触到底下温热的血脉。
哪吒瞥了一眼横在颈间的利刃,剑身映出了他的面孔,眉眼秾丽,既无惧色也无怒气:“二哥,你这是何意?”
韦护刚捋清了两个少年人的关系,心中还在翻江倒海。
然后他听见哪吒面不改色地对着一个将剑横在他脖子上的龙族喊了一声“二哥”,那份恍惚更甚了。
这算怎么档子事?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直接叫上“二哥”了?这便算作见亲家了?
眼前一人一龙愈发剑拔弩张。
韦护压下满腹的心绪,试图规劝:“二位,有话好好说,莫要动刀动剑的,伤了和气。”
敖乙没有看他,一字一顿地质问:“哪吒,你为何咬伤我弟弟?这牙印……你莫要告诉我是丙儿自己不小心弄的。若说他自己咬破了嘴唇,我信。可这分明是旁人的齿痕,总不会是丙儿咬了自己的脸。”
韦护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探头往轿内看,想瞧瞧敖丙究竟伤成了什么样。这一瞧不打紧,待他看清里头的情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龙族坐于纱幔之间,清艳不可方物,偏偏颊上印着一圈明晃晃的牙印。
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简直一目了然。
韦护恨铁不成钢:“哪吒,你是十八岁了,不是八岁。怎么还咬人?咬的还是……还是……怎么这般没轻没重?”
哪吒目不斜视,身姿站得笔直:“师兄,我成年了。”
这话一出口,韦护和敖乙同时沉默了。
正因成年,所以咬痕的意义与小孩子的打闹截然不同。小孩子咬人是顽劣、淘气,欠管教。成年再咬,不是疯犬病,便象征着不可言喻的暧昧。
韦护不由得想起那日临行前,姜子牙同他在中军大帐说的话。
姜子牙屏退了左右,只留他一人,交代了一遍护送敖丙的事,末了又命他附耳过来,低声嘱咐。
“封神之战牵扯的势力众多,各路神仙妖魔都在暗中角力,天庭在看着,截教也在看着,不差东海龙族这一脉,能不节外生枝便不要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