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闻钟盘门盗铃7(第1页)
暝复曙还不知道刘家的小儿子吃里扒外,一五一十把他的事情都告诉了高青史。但是就算知道,他现在也没心情管这事。
盘门的赏灯会只开三四天,按照圆赴月的性格,也许赏灯会结束,她就会离开。
暝复曙盯着桌上已经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文件,泄了力一般往椅背倒去。
他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一天,就是为了不想起那个铃铛。
这一整天,暝复曙工作上扣细节扣得比平时还要夸张,吴趋宫怨声载道。终于等到夕阳西下,吴趋宫的员工不知从哪得知“事精”最近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每到傍晚就会去盘门赏灯会,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因此,吴趋宫的大部分人开始盼着夕阳西下,更有甚者开始期望起盘门的赏灯会再多开些天。
暝复曙的书房摆着盆栽青松和绿叶招财。布置简约,竹席红椅黄梨花盘云桌,除此之外,只有很多书和文件,落了夕阳余晖。
很多进过他房间的人都大气不敢出,直到宋药城有一天溜达来吴趋宫玩才说介绍给他一个风水大师,滚滚来财。
暝复曙不信鬼神,这是吴趋宫人尽皆知的事实,其中特别是圆赴月,极其笃定。
他们曾经聊过,也是在吴趋宫。
那时候吴趋宫有人情味的园林溪水才刚刚建起,暝复曙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人定胜天。然而现在,他自己也不确定,他觉得鬼神只是他的最后一条底线。
吴趋宫外。
厚重的云层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飘来,近晚的天白得还跟午后一样,光线透过芭蕉树的缝隙漏了下来,落在黑白石子地上,一道又一道,又细又长。吴趋宫植被丰富,微风吹着地上枝叶轻轻晃悠,光线一会就不见了。
很多人还在忙碌着,可能要晚饭的时候才能停下来歇一会。
吴趋宫的规模很大,历史悠久,但是年久未修。吴趋宫的老板不爱宣传,所以来往都是些政要贵客。
可是自从暝复曙回来之后,团风敏锐地察觉到他对于新事物的包容度明显提高。
前不久,暝复曙还叫她拓宽一下有意向的客人,话里话外都是要把视线放在年轻的女孩身上。
自此,吴趋宫开始传言,“事精”老板绝对是谈了个小女孩。
这其实不是空穴来风。
刚回姑苏斡旋了各方面,才得空停下来的刘文心听了李次韵的大嘴巴,找来了吴趋宫看暝复曙,也觉察出来长安的左膀右臂可能是在姑苏待得太安逸了。
刘文心道:“在长安的时候,你还跟我讲让我替你把把关,你说你不会看女人,怕自己头脑一热就把钱都放在女人身上。”
暝复曙道:“这是一个错误,我当时忘了你也不怎么会看,我应该找老韩参谋参谋。”
刘文心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听你这宫里人说,你最近谈了个小女孩。”
暝复曙眸色一暗,他认真说教起来,连刘文心都怕。刘文心见山雨欲来,忙接道:“正常,我身边那么多女人,我自己也看不清,别提你了。”
他作势拍了拍暝复曙的肩膀笑了。已经默认老刘被李次韵口中的那个女孩伤了心。
他就说两年前怎么忽然一反常态抛了所有事回姑苏,原来是追女人来了。
暝复曙把目光放在窗外看着快要黑下来的天色,神情不知道在抉择什么。
刘文心看他相思病犯了的样子,想起李次韵口中的小女孩,开了口琢磨道:“我说,你这人,喜欢的东西都要么传统要么无聊,还木头脸,我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也不会特别中意你啊。你要不跟韩葑笔学学心得。”
刚说完,刘文心也觉得自己的话招笑,忙道:“还是算了兄弟,你夸人的样子我想象不出来。”
暝复曙这几天气压很低,刚刚他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盘门,刘文心今天的出现,就像解药一样。
暝复曙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我从小到大都很乖,我是个好人,从来没有不守规矩过,你以前说我爱庇护人,但是我也受规矩庇护。我做任何事情,不可能随波逐流,我会守住最后一条线,不管身边人做出任何选择。可是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刘文心神色微妙地转向了认真,他笑道:“怎么,唠着唠着就认真了?”
见暝复曙不答,他有商有量笑道:“那姑娘那么重要啊,哪天带我见见去。”
暝复曙神色挺差,刘文心看戏,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天命难违。
曾有青牛仙家断言,暝复曙这辈子要结两段姻缘,两段不得善终。暝复曙不信,宋药城便一并问了牛鬼蛇神、旁门左道,得到的结果竟然出奇一致。倘若黑白两道有一天达成一致,必然是在暝复曙的天定姻缘之上。
想至此处,刘文心噗嗤一笑,此人连忙灌了自己一口酒,在暝复曙阴郁的注视下正色道:“那什么,你前段时间不是那个什么,对我弟弟坊里的谁,就是韩葑笔那朋友,你不是挺感兴趣。“
他笑着帮暝复曙回忆,竟然还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暝复曙想起谢淞轻轻飘飘的笑,忽然短暂地忘了盘门的很多事情。
与之相隔不远的酒楼前,明月坊主正带着高青史往盘门走,边走边讲暝复曙两年前偷盗的铃铛和现在对于谢淞轻守护一般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