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斗(第1页)
新娘子发冠歪斜,嫁衣凌乱,将青色女人压在轿壁上,两人四手交缠,满身是血。
赶车人执鞭立在车前,脸色骤变。
轿中竟多出一个人!
“溜进来一只老鼠。”
赶车人的眼底杀意陡生,他右腕一抖,缰绳在车辕上飞绕两圈,自行扣住,腾出的右手拔出腰间弯刀,向宁安劈去。
宁安往后一仰,背脊撞上轿壁,惊得赶车人脚下微晃,刀势偏了半分,钉入轿壁。
轿子另一个角落,歪靠在软垫上的男新娘缓缓抬起眼帘。
凤冠滑落肩头,乌发铺散,神色寒如冰雪,嘴角却噙起一丝凉薄的笑意。
“躲?”赶车人冷哼一声,拔刀欲再劈。
“边南沙部落的将领也沦落到当劫匪了吗?”宁安突然开口。
刀锋顿住,堪堪停在半空。
赶车人瞳孔微缩,多了惊疑。
这女子躲得狼狈,分明毫无内力,可,她她的眼神为何像极了草原里的狼。
宁安抬眼,迎上那刀锋。
方才那一刹,她看得分明,赶车人换步时,左足先退、右脚跟上,她幼时曾在边境见过,是边南沙部落军中的步法。
除此外,赶车人还有一处更大的破绽,那就是他的口音,咬字虽准,入声却吞得极快,尾音不拖,和殷都送贡品边南沙使臣的口音如出一辙。
至于那把弯刀……
“你是何人?”赶车眼底惊疑翻涌,死死盯着轿中从容自若的女子。
宁安笑了,而后抬起尚在淌血的手,慢条斯理地抹去下颌上的血迹,字字清晰:“边南沙部落使臣入殷都朝贡时,我曾远远见过一面,那位使臣腰间刀鞘上的纹饰,与你刀上的狼纹很像,但又有所不同,你是边南沙某位王子的人吧?”
赶车人面色骤沉,握刀的手背青筋绷紧:“一派胡言!”
宁安:“你是边南沙部大王子的人吗?不,他个草包,根本想不到这一层,那是边男沙部二王子的人?也不是,他是个怂蛋,有贼心没贼胆。所以,你是边南沙部三王子苏烈安的人。”
“你究竟是何人?”赶车人紧张质问。
宁安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血迹蹭在青色的衣料上,洇出几朵暗色的花。
“8年前,苏烈安率来使进贡,入殷都,恰遇天权皇子们在千机阁摆赌局,便顺势加入,却被那……哼,一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赢了万金,那时的我虽是宁彻殿下身旁的一位小宫女,却对苏烈安王子印象深刻啊。”
“你是四皇子宁彻身边的德女官?”赶车人瞳孔骤缩。
一个女官的身份不足为奇,但她背后代表的是天权皇族的四殿下,那个表面纨绔,内里城府极深皇子,新娘子的秘报,便是他提供给苏烈安王子的。
“一件秘辛而已,有心之人自能知晓。”清冽的声音从轿角传来,男新娘唇角噙着凉薄的笑,目光落在宁安身上。
赶车人神色数变,目光在宁安身上打了个转,忽而冷哼一声:“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
宁安不慌不忙,从身侧摸出一个青色小包裹,搁在膝上,“自是有四殿下给的凭证,将军一见便知。”
男新娘神色一顿,目光微凝。
宁安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裹,一层一层。
赶车人的刀锋微微下压,只等她拿不出凭证,便要一刀劈下。
包裹解开,里面是一只纯木玉珠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