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第1页)
宁苓将窗户合上,低头看着手中捏着的茶杯,杯子小巧精致,她用指腹轻轻碾着杯上的花纹,思绪万千。
她们又在曦光堂坐了一个时辰,太阳晒得更烈,大街上的行人也逐渐稀疏,偶尔几架马车经过,来往的行人戴着帏帽脚步匆匆,街边站在店门口迎客的小厮也缩在阴凉处耷拉着脑袋。
顶着太阳,季姜仪出了曦光堂,秋冬赶忙在一旁为她撑起凉伞,等在门口的车夫将马牵到门口,车后的那四人依旧跟着。
上了马车昏昏沉沉地摇着回了府。
午后炎热无事,府上的小厮丫鬟们也都昏昏欲睡,见到季姜仪纷纷行礼,一路进了院子。
崔妈妈见季姜仪晒着回来,赶忙着人将小厨房里备着的甜汤送上来,又在一旁给她打着扇子。
季姜仪喝了觉得不冰,又让春夏去加了碎冰,惹得崔妈妈唠叨:“姑娘,出一身汗正热不宜立即用冰的,不加冰的也凉爽着呢。”
“嗯嗯。”季姜仪光是点头却不照做,喝下了冰汤,觉得通身凉快多了。
外头的蝉儿叫得更为惨烈,本应是夏末时节,可这玉掖的烈日高温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到了傍晚时分,周陈谨跟平日一样的时辰回了府,他回来时季姜仪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盯着春夏秋冬剪下新鲜的花朵。
“不是这朵,是右边那朵小一点的,对,这朵不好,不要,仔细手…”季姜仪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扇子去指要想的花。
她面前的石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花。
周陈谨走上前:“如果想要更多的花,院子里有许多,也可着人去外面买。”
周陈谨冷不丁的出声吓了季姜仪一跳,她回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责怪的话到嘴边张了张嘴又收了回去。
转过头去看着桌上的花:“这花现摘的才好,买来的不好,院子那些花没有想要的。”
周陈谨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看着她微张了嘴不甘心似地又抿了抿唇转过身去回了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垂下眼看着她的头顶,她的额头,和她生动的嘴唇。
“你这样摘下去,整个院子的花都被你摘秃了,好不容易种起的,不觉得可惜么?”
林荇在一旁看了一眼周陈谨,心里暗笑,将军说话何时这么温柔过。
季姜仪环视了一圈院子的残花,仰起脸摇头:“不会啊,花摘了再长就是,而且这花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摘了花叶子该长的还会再长,根在叶在花就会再开的。”
夕阳照在院子里,她就这么仰着脸明媚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如此乐观,像是一个没有经历过苦难和挫折从小顺风顺水的乐观大小姐。
若不是周陈谨知道她是谁,她经历过什么的话,他一定也会这么以为。
她越是这么明媚越是无忧无愁的样子,他就越是纳闷越是怀疑,也越是钦佩…
周陈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季姜仪惊得睁大眼睛僵住身子下意识地偏开头躲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子低下头去摆弄桌上的花。
周陈谨的手刚抚上她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她就躲开了。他看着自己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以及低头假意看花的她,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径直离开院子去了书房。
林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呆滞了几瞬赶紧跟了上去。
季姜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惊诧,他这是怎么了?这又是什么招数?不会是想跟她玩真夫妻那套吧?
若是再早几天这样,她倒真以为他对她动了情了。
周陈谨在书房换了衣服,到了时辰过来与季姜仪一起用饭,两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如常。
动筷间季姜仪缓缓开口:“我午后着人多摘了些花,腌了放置一晚明日一早正好做花酱糯米糕,刚出锅的时候最香甜,将军明日可要尝尝?”
周陈谨挑眉点头:“好啊。”
季姜仪又道:“这花的用处可多了,能做的糕点也多,玉掖花多,花期长,可以做的就更多了。”
周陈谨笑道:“若是你想要什么花,有喜欢的你着人移栽到院中,取用也方便。”
季姜仪笑眯眯的:“我正有此意!”
周陈谨也跟着勾唇,春夏在一旁看着周陈谨的表情着实惊着了,给秋冬使眼色,秋冬当作没看见。
两人吃完饭,周陈谨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随季姜仪一起坐在榻上喝起了茶。
季姜仪时不时偷偷打量他,见他喝完了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率先起身:“将军慢喝,我去书房看书去了。”说完便出了门,将周陈谨一人留在了房中,秋冬想跟上却无奈不能独留他一人,只好站在一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