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堂(第2页)
酷暑难耐,季姜仪曦光堂也不去了,整日就在书房里苦思冥想。春夏每日都从府外带来消息,她的书卖的很好,玉掖城里不管是东市鱼龙混杂的老百姓还是西市的富贵人家,都对她的书爱不释手,一时间名声大噪。
她琢磨着曦光堂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果不其然,兆寒传来消息,曦光堂的掌柜想见季姜仪,约在了曦光堂。
到了约定的那日,她等周陈谨出了门后脚也去了曦光堂。
她进了曦光堂换了男装,独自出了门,在外消磨到晌午,才又回了曦光堂。
店里的伙计听说她的来意,特将她请上了二楼。
她今日与往日打扮的别有不同,往日出门不必与人时时靠近,贴了假胡子对方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
今日与那掌柜相见,少不得要仔细些,假胡子太容易瞧得出。她用了药粉涂与脸上,所接触之处,都会生出暗褐色的斑点来,肌肤里长出来的东西没有破绽,事了再用特制的药油清洗涂抹不出半个时辰就可恢复如初。
这招还是季姜行从李神医那学来教与她的。
那伙计将她带到二楼东边最里侧的房门口,推开门将她让了进去。
她回头发现从这里恰好能看到她常去的那间茶室。她心里暗想:这曦光堂也不能常来。
这间屋子里面与店里其它的房间完全不同,其它屋里都摆着一层层的书架方便客人选取,装饰物也是古色古香颇有意趣。
而这屋子俨然是个珍宝库,架子上摆满了奇珍异宝,层层叠叠,无不彰显这位曦光堂老板的雄厚财力。
她原以为曦光堂这样的书肆,老板肯定也是个气度不凡的文士,没想到开门进来的是个其貌不扬,眼小嘴凸,身材短小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一副奸商的模样。
季姜仪站起来拱手行礼,来人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看到她的脸愣了一下,略微透出一点嫌弃之意,拢了拢手算作回礼。
他刚坐下便开门见山:“鄙姓赵,想必今日约阁下前来所为何事,阁下都已知晓一二了吧?”他斟了两杯茶,递与季姜仪一杯。
季姜仪接过茶杯:“是的,在下久闻曦光堂的大名,能得曦光堂青睐入得您的眼也是在下的荣幸。”
那老板听了这些奉承话却不受用,摆了摆手:“阁下不必与我说这些,我们曦光堂看中的是个人的能力,你的夜行奇闻录卖的好受人追捧,那才是你的敲门砖,可只这一本并不能说明什么,你现下可有别的稿本?”
“奸商。”季姜仪心里暗骂,面上却维持着恭敬:“现下手中有一本完成的,今日特地带来给您瞧瞧。”她将之前在凤峪时写的一本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开始翻看起来。
他看的极快,一株香的时间粗略的翻了小半,他点点头,合上书稿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好好好,阁下当真文采飞扬,这本我们曦光堂要了!还是按鎏毅书馆的规矩来。”
季姜仪点头不经意道:“这鎏毅书馆跟曦光堂是不是都是您手下的?”
那老板笑道:“只是略有往来罢了,做这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牵扯的,阁下这书写得好,那鎏毅书馆老板赞不绝口,我也是好话说尽才得引荐。”
一盏茶的功夫,俩人道别,那老板差伙计将季姜仪送出了曦光堂。
与此同时,在曦光堂二楼,也就是季姜仪刚刚走出的那间,那层层珍宝架后面走出一个人,曦光堂老板对那人毕恭毕敬满脸谄媚。
那人接过老板递与他的稿纸,踱步来到窗边,倚着窗户,看着季姜仪远去的背影。
季姜仪走出青云街,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换了全身的行头,洗去了脸上的药粉。脸上的红疹逐渐消退,又恢复了原本光滑柔嫩的样子,这才换回原本的那身衣衫又回了曦光堂。
她走进房间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与曦光堂老板会见的珍宝库的房门,房门紧闭着。
她看了片刻,摇摇头转身关上门。
那门后有一双眼睛也正看着她。
春夏在房内担惊受怕坐立难安,见到季姜仪终于松了口气:“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去了大半日了,急死我了。”
秋冬给季姜仪递上茶,拿帕子拭去她额头上的薄汗。
那曦光堂老板动作迅速,不到十日,新书已经摆在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人来人往经过之人无不停下来翻阅几章。
季姜仪却没空出门,眼见着要到中秋,不少人给周陈谨府上送礼,看着摆满了前厅大大小小的东西,季姜仪直犯头疼。
她想甩手给梁妈妈,梁妈妈却说这些东西要一一入库,得她在一旁看着知晓心里有个数。她对周陈谨有多少东西原本也不知晓,大婚后账本送到她手上,她没看就随手放到一旁。
所以她不得不又将账本拿出来仔细看了。这一看她才发现,周陈谨这个将军做的实在算得上清苦,俸禄不低,花销却少,府上从不办宴席,在外宴请也少。平日里也无往来的好友,只有公务上打交道的人节日里会有一些往来。
但是这也不妨碍别人给他送礼,梁妈妈说平日里三天两头也有人上门,这逢年过节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大部分能推就推了,实在推不了的,少不得要回礼,以往都是周陈谨亲自安排,如今季姜仪嫁过来,这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