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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忧与怖

今天早些时候，天还没亮透，弗里曼公爵就来了。

凯恩被侍从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爷爷从不这个时辰登门。老人家年纪大了，讲究养生，每日要睡到七点半，雷打不动。

今天破了例。

凯恩匆匆披了件外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赶到正厅。

弗里曼公爵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茶已经凉了，他也不让换。

“爷爷。”凯恩在他下首坐下，“出什么事了？”

“诺菲克斯家的人，昨晚来找我了。”

凯恩的心一沉。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让我们老实呆着，你就还是帝国储君，如果有什么歪心思……”弗里曼公爵那双老眼惊疑闪烁——凯恩看到的是屈辱，是无奈，是恐惧。

凯恩还来不及反应，一声巨响就在耳边炸开，整个太子府被震得晃三晃。老弗里曼走路摇摇摆摆，这个时候倒是十分灵活，一个轱辘就躲到了茶桌下面。

玥玛穿着睡袍急急慌慌的跑进来，“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凯恩的表情有些狰狞，他还没有从爷爷的话中缓过来，又遭受爆炸的惊吓。

“有一驾飞艇在离我们前院不远的地方爆炸了，应该是事故。”玥玛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在首都核心地区，靠近皇宫的太子府，能发生这种事故。

“他们……”凯恩咬牙切齿、目眦尽裂，“他们怎么敢？”

“谁？”玥玛一脸迷茫，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重重挨了一耳光，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摔出去，把花瓶撞碎了一地，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凯恩，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你那个好皇后啊，还能有谁，她恐怕是要让帝国改姓了！”

玥玛惊得忘了站起来，他还扶着脸趴在地上，“怎么可能……怎么……”

话音未落，侍从官冲了进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出大事了！摄政王……摄政王他……”

“他怎么样？！”老弗里曼从茶桌下爬了出来。“他有没有杀死那个毒妇？！”

“摄政王，驾崩了……就在刚才，被皇家卫队把整个王府都炸毁了……”

弗里曼一屁股坐在地上，陷入了呆滞，只有灰白的胡子在颤抖着透露出他的恐惧。

凯恩疯了似的又像在喘息又像在笑，“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她疯了，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谋杀当朝摄政王！她疯了！”他突然从冲到奥古斯都大帝的画像下面，一把拽断抽屉的锁头，拿出一把光枪就往外冲，“我要杀了她！”

凯恩跑到一半又刹住了车，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她有皇家卫队，他们会先杀了我，先杀了我……”说着颓丧的倒在一旁的梨花木软榻上。

玥玛艰难的爬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腿说，“殿下，你要振作，奥克索亚尼斯家族只剩下你了，她谋杀摄政王正好给我们留下把柄，你要振作，我们收集证据到元老院告她，您是正统继承人，那些贵族一定会站在您这边的！”

“蠢材！”凯恩一脚把玥玛踹开，“你懂什么，她敢出手，说明她早就把那些猪猡一样的贵族搞定了，扎图克死了，下一个就是我，就是我！”

弗里曼老头这会儿回魂了，“伦纳尔德那个老家伙呢，他肯定会支持我们的。”

“哼。”凯恩冷笑一声，“就他那点私兵，还不够皇家卫队塞牙缝的，在正规军面前，算个屁。”

玥玛脸色惨白，“那亚述呢？许擎庚在赫尔辛不还保护过您吗？”

“亚述？”凯恩又是一声冷笑，“亚述把角宿三拱手送给诺菲克斯，说不定早就和皇后勾搭上了。”

“禁卫军只忠于伊尔德。”凯恩继续说，“伊尔德被娜塔莉操纵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会突然硬起来，反抗他那个好皇后？”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剩下的……只有朔月了，扎图克一死，他的旧部群龙无首，现在还在观望。黎靖芦那个老狐狸，谁赢他帮谁。我们有什么筹码和他谈？”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烧焦的花木，看着那些小心翼翼清理残骸的侍从，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长夜要塞轮廓。

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黎润。

黎靖芦唯一的儿子，正在帝都上大学。那个没情商的纨绔，自己套近乎套了半年，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叮铃铃铃——”光脑的铃声把厅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凯恩有些犹疑的拿起光脑，生怕又是什么催命符，看见来电显示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