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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灰鼠

其实大嘴帕博什么都不知道，他还以为来坠晶矿当矿工是什么美差，能发财赚大钱，其实只要进来了，就没有人能出去，相当于——死当。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也没有人敢出去。

他们中许多人，来自破产的边境星，贸易封锁后，那里工厂关门、农场倒闭，人们都在往外跑。绿鹦和父母就这样挤上了难民船，想去内围星球讨生活，结果船在中途被劫，所有人都成了货物，被卖到各个地方。

她被转卖了三次，最后被扔到这里。像这样的人，出去也没活路——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信用记录，没有落脚的地方，这么看来，外面比矿上更可怕。

“所以大家都盼着幽都的灰鼠来。”

“他来了会怎样？”路西不解。

“来了就挑人——身强力壮的挑去当兵；长得漂亮的，说是送去帝都给有钱人家当佣人。不管挑中谁，对那个人来说，都是……飞升的机会。”

“飞升？”

“离开这里。”绿鹦抬起眼，望向远处晦暗的天空，迷惘空洞，“去哪里都行。”

【这个灰鼠明显就是在说谎，需要人什么途径没有，要到矿上来挑。】路西在共感里和聂丛锋交流。

【矿上的人无亲无故，没有人身契约，无法追溯，大概率是被送去做一些非法实验或是特殊服务。】

【绝对，和神浆有关。】

“那些被选中的人呢，后来还有他们的消息吗？”路西从聂丛锋的背上溜下来，问绿鹦。

“没有，谁还会愿意再回来呢，非亲非故的也不必再联系。”

“你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些人去哪儿了吗？”

绿鹦笑了，“怀疑什么？还能比在这里更差吗，与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消耗，直到被清理掉，死前能再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也好啊。”

“绿鹦……”路西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不能给她希望，她承受不起。

“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先得活着，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绿鹦惊讶的看了一眼路西充满神性的侧脸，似有所悟，重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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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办公室的门口，一辆黑色悬浮车停下。

车门滑开，先踏出的是一只穿着锃亮军靴的脚，靴筒上绣着一座被荆棘缠绕的高塔，大概是幽都的标志。紧接着，整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削，裹在一件深灰色的防雨斗篷里。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薄唇。脸上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在眼部的位罝镶嵌着两枚深红色的镜片，在阴雨天光下泛着幽微的血色荧光。

路西闻到了一股草木灰的味道，灰鼠——是个哨兵。

胡安连滚带爬的迎了上去，矮胖的身躯弯成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灰鼠大人！您来啦！您终于来啦！大家都盼着您来！”

灰鼠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朝人群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