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中沉浮(第1页)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但青年的眼睛一直没有聚焦。
木讷的样子看着也并不像在思考。
几个歹徒暗想,这个登云殿的弟子煞是眼生。
它们在策划计划前,都进行过调查,像登云殿这这种毋庸置疑的天敌,每个弟子都多少有过了解。
然而,他们只知道现任掌门复灿那仅有的十三个弟子,登云殿向外公布的也只有这十三个弟子。
所以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正是登云殿二长老芜上剑仙毕鸢唯一的亲传弟子。
更不知道,他也是登云殿早已故去的三长老,于净的后人。
只不过于净死了,于家也早已片甲不留。
他虽然被收入宗门里十年有余,却因为身份特殊没有抛头露面过。
只有几月前那场不向除参加宗门外其他人开放的剑试大会,青年第一次出面过江湖。
且即便拔得头筹,也还是没泄露任何私人背景。
“你是谁?!”虎妖说话的语调很奇怪,若不是逐凛的神经足够紧绷,还以为它就是和普通老虎一样咆哮了一声。
船舱中的船夫虽然已经微微察觉到舱外的动静有异,但暂时顾不得追究出去,在逄玉雪身上急切地嗅了许久,才终于将眼神落置她头上的发簪上。
他的辨别能力基本全依靠动物本能,至少很难出错。
他立刻将手抓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回去。
“呵,”他咬咬牙,嘲讽一笑,“咱也不是白觊觎的。”
他露出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的架势,口中似乎念叨着异国语言,逄玉雪听出与梵语类似,却又不尽相同。
不待他施法完毕,突然船面毫无预兆地一震。
逄玉雪始料未及摔在地上,他也只勉强抓住舱柱站稳。
“这又生出什么变故?”他瞧了一眼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捏紧了拳头,“难道其他妖也出来了。”
随后,他便把逄玉雪绑在了舱里的支柱上走出来探察情况。
青年依旧半个字也不吐。
正当虎妖打算无视他先把逐凛解决的时候,他才脚尖微微挪动,提起手里的剑朝它的方向在空中一划拉——呲啦,凶猛无比的虎头,落地那一刻透出别样的乖巧。
逐凛被放开了,他下意识想拖着断腿朝被挟持的逄玉雪船舱那边去,却发现压根拔不动腿,甚至连眼睛也移不开。
另一条腿也被吓得不好使了。
而青年本人,是第一次杀人,或者说杀人形的妖。
或许他是看过许多杀人的场景,但拔剑杀人的确是头一次。
他头一次用这把剑沾染上人命。透过那些还没有凉透的血,还能看见有条细微裂缝中闪着猩红色的强光,里面不知藏着什么样的世界。
强光无形中奠出一种迫使人预见死亡与腐朽的焦虑不安。
“究竟是谁……”血冲刷过大半的甲板,断头的尸体直到现在也还在继续向外奔出热血。就连挟持着人质的伙夫和刚出船舱的船夫,脸上都有半凝的血斑。
“呃——”红栀看得胃里倒腾,恰好伙夫也见势不对想要开溜,于是便放开了她。
她瘫软地跪倒下去,那股血腥味近得像是贴在鼻边的,反反复复冲击着她的感官。
也没人对她特别留意,任凭她吐了一地之后在血泊中晕死过去。
所有人气息都放得很慢,尤其是意识到来人非同小可的歹徒三人。
莫非,他的来意也是因为那个?
可恶!这东西绝对不能让人!可是打不过又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