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第1页)
林澈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到血,没有梦到哭声,没有梦到那双戴着戒指的手。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暖的黑暗,像被人轻轻托着,从一场漫长的坠落中接住。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云海变成了深蓝色,悬浮的山峰亮起点点灯火,远远看去像一串串悬在空中的珠链。最远那座山峰上的楼阁灯火通明,飞檐翘角的轮廓被暖光勾勒出来,像一幅用光画成的画。
林澈盯着那片灯火看了很久。
昨晚——或者说昏迷前——他还在现代都市的地铁站里,被甲方、加班、末班车填满。现在他躺在一个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世界里,窗外有人御剑飞行。
他坐起来,发现床头放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是他的灰色卫衣。是浅青色的古风长袍,布料摸起来像棉麻,但更轻,更软。衣服旁边放着一双布鞋,鞋底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踩在地上有一种奇异的弹性。
林澈换上衣服,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木制回廊,悬空建在山壁上。回廊外侧没有栏杆,直接对着万丈云海。林澈扶着墙壁走了几步,发现脚下的回廊虽然是悬空的,但踩上去纹丝不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牢牢固定在岩壁上。
回廊尽头是一间更大的屋子,门半掩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他推开门。
沈渡坐在窗边的矮几前,单手翻着一卷竹简。他换了干净的黑色长袍,左肩的绷带被衣领遮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林澈身上停了一瞬。
“衣服合身。”
不是问句。
“还行。”林澈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比你那件灰色的衣服方便。”
林澈想说你懂什么叫卫衣时尚,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在沈渡对面坐下,发现矮几上摆着几碟食物——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食材。有一碟切成薄片的白色果肉,散发着类似桂花的香气;一碟碧绿色的糕点,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植物的叶脉;还有一壶水,壶身是青瓷质地,里面的液体是无色的,但倒出来时会泛起极淡的银色光泽。
“灵膳。”沈渡说,“你现在是凡人之躯,直接吃普通食物在这里撑不过七天。灵膳含灵气,能帮你适应。”
林澈拿起一块绿色糕点,咬了一口。
味道像抹茶,但更清甜。入口后有一股极细微的暖流从喉咙蔓延到胸腔,不是温度,更像是一种——活力。像连续加班三天后终于睡了一个饱觉,醒来时那种全身细胞都在舒展的感觉。
“好吃。”他说。
沈渡似乎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看竹简。
林澈吃了三块糕点,喝了一杯那泛银光的水。水入口时有极淡的甜味,喝完后舌尖微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的味蕾。
“那是什么水?”
“灵泉。天衡界最普通的水。”
“最普通的?”
“灵气浸润的水土,长出的作物,养出的牲畜,流淌的水,都含灵气。”沈渡放下竹简,“这就是天衡界和你那个世界最大的不同。你们那里,灵气已经枯竭了。”
林澈想起地铁站里那道裂开的空气,想起沈渡那一剑的金色剑光。
“所以你们能御剑飞行,能一剑劈开怪物,是因为有灵气。”
“灵气是根源。术法是运用灵气的方法。”沈渡看着他,“你问过我,噬魂兽在我的世界算什么。我告诉你它不算什么。但在我那个回答里,有一个前提——前提是,我体内有灵力。”
林澈听懂了他的意思。
“而我没有。”
“你昏迷的时候,我检查过你的身体。”沈渡的语气变得慎重,“你体内有灵根。但灵根被封印了,无法吸纳灵气,无法转化为灵力。就像一个被封住入口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