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殷作澜道:“意思就是,这里,我家,不是您身处的那个什么玄曜神洲,更不是您原先生活的那个世界!”
“轰”的一声炸响,褚江颉脑子顿时麻了半边。
“你可知道,欺骗本座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么?”
殷作澜无所谓道:“我管他们什么下场。我又没骗你,问心无愧哈。你要实在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走出外面那扇门出去看看。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穿成这幅样子出去,不出一分钟,就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当猴儿观赏。”不难看出,这位魔教教主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被人围着指指点点,自尊心一定会受到非常大的打击。
说完这些,他咬掉最后一口汉堡,一边咀嚼一边叠着手里的包装纸看褚江颉。
褚江颉起身,表情竟是意外地祥和安宁:“好——”
“本座正有此意。”
刚扔完垃圾转回身的殷作澜怀疑自己听错了:“啊?”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褚江颉浑身上下,狐疑道,“你不怕被人发到网上围观?”
褚江颉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怕。”而后顿了顿,补充道,“谁敢盯着本座看,本座就挖了他的眼珠子。”
殷作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情这还是位性情暴戾的主儿呗?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说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殷作澜脑子短暂地卡了下壳,而后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那句话里的“网上”一词,便麻溜儿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放在褚江颉面前展示:“哝,手机。”
“这是干什么的?法器?能杀人么?”
殷作澜有片刻的无语。他打开手机随便放了个视频给褚江颉看:“杀杀杀,您脑子里成天就只有杀呗?”
看着这巴掌大的屏幕上有个人在跳舞,褚江颉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起来。这玩意儿看着跟低阶法器显像镜有些像,却似乎比显像镜还要更高级一些。因为等那人跳完舞之后,殷作澜又放了首最炫民族风给他听。
听着这极其洗脑的旋律,褚江颉一时间觉得新奇无比,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此刻那块小小的画面上并没有任何人,却依旧能听见沸腾的人声。似乎是将另一种法器——留声玉简的功能结合了起来。
殷作澜作为一个在高科技时代成长起来的现代人,脸上第一次挂满自豪:“这可不是法器。”
不是法器?褚江颉笃定道:“不可能。如果它不是法器,那就不需要灵力催动。如果不是靠灵力催动,那是靠什么催动的?”
殷作澜嗤笑一声:“没见识。当然是靠电!”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充电线,“看到那条线了吗?”
褚江颉侧头,赫然发现这是之前那条被他归为最高危险等级的“古怪刑具”,一下子意识到原来自己先前搞错了,便挑眉:“这是?”
殷作澜:“当手机没电的时候,就用那条线那一端的接口,对,就是你手指正捏住的地方,插进手机的充电口,也就是现在我手指的地方。另一头插进充电头——啊对的对的,就是那个白色小方块!最后再把充电头插进墙上那个插板里……”说着,他走过去,将充电线插进了手机里,手机顿时响起充电成功的提示音,吓得褚江颉瞳孔轻轻一缩,不声不响地往床旁边挪了挪位置。
殷作澜余光觑了一眼褚江颉,心道魔头不愧是魔头:这一有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的警惕性和戒备心,这时刻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纤细神经,以及这迅捷如闪电且丝毫不流露于表面的防御姿态——大概是坏事做尽了,亦或是仇家太多了,全宇宙全世界全天下遍地都是,才会不用经过特殊训练就能在条件反射与应激反应这方面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
如此在心里对于褚江颉此人的形象瞎扯淡分析一通后,殷作澜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敛起余光。思绪又不觉飞回此前正在做的事上。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给手机充电这种事情就连小孩子都会做,自己现在居然还要手把手教一个这么大年龄的成年人去做,如果这时候门旁边架了一台摄像机,镜头此刻正对准床这边的他与褚江颉二人,又特地将画面主体聚焦在他们两人的手部动作以及手里拿着的物体上,那将绝对是一幅极具冲击力和违和感的世界级诡异画面……
对了,说到年龄,殷作澜想起褚江颉方才好像说自己辟了很多年的谷来着。那他现在的年纪有多大?三四十?从十几岁起就辟谷,然后辟了二十多年?那也确实可以称得上“很多年”。不过,二十年不吃东西,真的不会饿吗?就算不饿,也不会馋吗?毕竟口腹之欲这个东西,还是很可怕的。有时候你明明不饿,但就是管不住嘴想吃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那多人一日三餐吃的不多,却依旧肥胖的原因——因为除了三餐之外,还经常暗戳戳给自己开小灶、偷吃,体重不增反减,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殷作澜:“敢问教主芳龄?”
彼时的褚江颉正坐在床边研究那只充电线,想看看里面是否有灵力波动,可意料之内却又情理之外地,里面的确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平静得宛如没有一丝风拂过的湖面。他心情复杂,正处于冥思阶段,闻言头也不抬直接答道:“一百九十七。”
殷作澜眼珠子刺溜一下瞪得溜圆:“多少?”
“啧,”褚江颉带着上位者独有的轻蔑和不屑,睨了一眼如雕像般呆滞在原地的殷作澜,又将连接着充电线的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仿佛不从上面看出个花儿来绝不罢休,“一百九十七!”
“咣当”一声,殷作澜脚一滑,手撩起来时打翻了桌面上放着的水,紧接着跟泼洒而出、因暴露在阳光中而显得澄澈透亮的水一起,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祖宗!这真是祖宗!活的祖宗!芳龄一百九十七还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的祖宗!
大惊小怪完之后,殷作澜灰溜溜从地上爬起来。收获老祖宗一记吃人的眼刀后,殷作澜这才倏然想起,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魔教教主,虽然路子不同于正统修真门派,但说到底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选择踏上这条旅途漫长的修真之路:
得道成仙。
因此年龄大了点儿,也没毛病。
殷作澜见这位芳龄一百九十七岁的祖宗还在捣鼓自己那台用了快有五六年、性能堪比老年机的杂牌机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食指擦着褚江颉的拇指指尖,沿着充电线一路摸到手机屏幕,而后在褚江颉诧异到跟个黄花大闺女被吃了豆腐即将跳起来暴打他这个流氓的惊怒目光中淡然摁下开机键,打开相机,并切换到自拍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