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1页)
绝魂谷,世人口中有去无回之地。地处玄曜神洲最北侧,纵眼一望,绵延数千里不见尽头。地势险峻,奇石怪生。蜿蜒起伏的群岭之上,气候恶劣、阴风刺骨,常年笼罩于黑暗之中。
绝魂谷上绝魂崖,一跳解千愁。崖下一片漆黑,终年不见日光,却依旧遍布各种野兽与怨灵。这些东西长于贫瘠之地,性情大都凶猛嗜血,残暴狠毒。但凡有什么东西被丢下去,不管是人是物,顷刻间便成齑粉。可谓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不必说跳下去,光是从外面走进谷里,就足以花光一名高阶修士全部的力气与灵力,更遑论登上这绝魂崖。
再者,绝魂谷位于极北之地,生灵涂炭,灵珍异草稀少,余下的全是一些人类难以降服的东西。哪个修士闲的没事儿干,脑子抽了专门跑去那种地方送死?
然而今日,绝魂崖崖顶,却聚集了一批浩浩荡荡的修士,且个个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放眼一望,足有三千余人。
千百年来死寂一片的绝魂谷,第一次如此热闹。
而这么热闹的原因,居然只是来自于一个人。
那就是臭名响彻整个修真界,仇人遍布玄曜神洲各个角落的魔门十二教之一——冥箓教教主,褚江颉。
褚江颉,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凡提到这人,大到仙门各派,小到市井人家,谁不得骂上一句“卑鄙小人”、“无耻之徒”,恨不得穷尽毕生之所学的所有恶毒词汇来诅咒此人,诸如“不得好死”、“碎尸万段”尔尔,更是犹如家常便饭,随随便便都能从一个过路的人嘴里听到。
而这位全天下人的公敌也不负众望,于一刻钟前刚刚灭了一个小宗门。
宗门虽小,却在民间广受尊崇与爱戴。宗主年逾耄耋,对于求仙问佛之事没什么兴趣,反而时常在自家山底下布施济贫,救死扶伤。
故而美名远扬,广受欢迎。
然而就在一刻钟前,这位慈祥而可怜的老人连同宗门上下几百余人,在短短几息之间,悉数葬身于魔头褚江颉手下。
堂堂一个仙门,血流漂杵,尸横遍野。凄惨得使人不忍直视。
宗门被屠的消息顷刻间便传遍大街小巷与各大仙门。
仙门百家本就受魔教压迫已久,听闻此事更是怒不可遏,纷纷举剑而起,扬言要宰了这头作恶多端的魔头。
群情激愤,谁敢拦谁就死。然后,不出一炷香的功夫,百余宗门已整装待发,揣着各种法器灵符气势汹汹地跑到了那魔头回老巢的必经之路,并在半路上成功拦截到了刚刚杀完人,手还没来得及洗干净的褚江颉。
彼时的褚江颉才血洗完清月宗,脸上、手上全是血,神态略有倦色,一丝黑色的魔气缠绕在他垂下的指尖上,若隐若现,十分骇人。
此情此景,人们应当高兴才对。
可是,当众人看到这幅样子的褚江颉时,却都震惊了。
通常,对于仙门之中排行前三的宗主来说,屠一个三百余人的宗门,往往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与相当多的灵力,才勉强有可能在一夜之间杀完三百口修仙之人。还不能保证自己到最后伤的有多重,灵力亏损的有多厉害,能否在没有外人帮助的情况下,一个人坚持回到自家宗门。
可面前这人却不是别人,而是褚江颉。
魔教教主,年岁活的比一刻钟前那个刚刚死在褚江颉手下的耄耋老人还要长出不知多少,说是整个修真界当中活的最久、资历最老、同时修为也最高深的修真者也不为过。
屠一个小小的宗门,于他而言当是挥手之事。轻轻松松的来,轻轻松松的走。
然而,此刻的他却虚弱异常。英俊的脸上沾满鲜血与污浊,神态疲惫。宽大的黑色袖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隐约可见其中盘踞着几缕自他体内散出的魔气。红色的衣领处还溅上了几滴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血,污黑,肮脏,早已凝固,隐隐缠绕着一团混沌、凌乱,却不属于褚江颉本人的红黑色煞气。
这状态,放在褚将颉身上,显然称得上“狼狈”,不像是先前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高傲自大到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会有的姿态。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此刻他的灵力,已然消耗殆尽。
众人来不及诧异。毕竟难得碰上魔头灵力匮尽之时,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握不住,下一次再碰上这种好事情,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今日简直天助我也!”有人道。
各大仙门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些宗门首领、仙家翘楚,要杀一个灵力耗尽的褚江颉,岂非手到擒来之事?
这个念头,在见到褚江颉本人时,已经深深根植于每个人的心中。故而玄门大军信心大增,士气昂扬。每个人的眼中都透露着必胜的信念,以及对于擒住冥箓教教主、为民铲除修真界第一大毒瘤的兴奋与雀跃。
然后,不出所料,褚江颉由于刚屠完一个宗门,此刻又灵力亏空,正处于极度虚弱之时,穷途末路之下被生生逼到了玄曜神洲之北的极寒之地,绝魂崖崖顶。身后无路,一跃便是一缕连魂魄都留不得的烟,进退不得,俨然已属强弩之弓。
“先前还以为是这狡猾多端的魔头使的什么阴谋诡计,诱使我们跟着他走,然后顺势将我们一网打尽。现下看来,属实是我们想多了!”有人兴奋道。
“哈哈,哪有人跑到绝魂崖这种鬼地方来将我们一网打尽的?说出去也不怕丢了在场诸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