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边关（第1页）

他不是前五名，他本可以就这么离开，没有人会说他什么。第六名落选，天经地义。他可以去其他学院。

但他没有。

他说——我能去吗？

屠夫挠着头，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期待。他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局促不安地搓着手，粗大的手指绞在一起，快要打结了。

“我……我不是前五名，但我能打。”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越来越小，“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死。我……”

他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愿望。

“我想去边疆。我想见武安王。”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都塌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生怕看到嘲笑或者不屑。

一片寂静。

然后，考官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笑，一种赞许的笑，一种看着晚辈终于长大了的笑。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屠夫的肩膀，拍得屠夫岿然不动，倒是考官自己手有点疼。但他的笑容没有半点勉强。

“好小子。”

三个字，道尽了所有。

考官转身，面向全场，朗声宣布。

“江照夜、千江月、望舒、李砚舟、徐猛，前往边关。”

“其余四十五人，入圣院修行。”

“望诸位在圣院潜心修行，日后为人界贡献自己的力量。”

人群渐渐散去。

有人在欢喜，有人在失落，有人在庆幸，有人在向往。

张树碑还没走。

他站在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笑，一双小眼睛冷冷地看着屠夫。

他走上前来，故意经过屠夫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屠夫，现在逞能，小心死在边界上。”

那语气里带着酸溜溜的嫉妒，也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恶意——仿佛在说：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捡了个便宜？你这个蠢货，去送死罢了。

屠夫皱起眉头，不想跟他一般计较。

他不是没有脾气，但他知道，跟这种人计较没有意义。张树碑就是心里不平衡，觉得自己被第六名抢了风头，心里不舒服，不刺几句就难受。

不理他就是了。

可望舒忍不了。

小姑娘叉着腰，仰起头，一双大眼睛瞪着张树碑。

“你怕死就不要带上别人。”

她的声音清脆，每一字都带着刺。

“人家比你强多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张树碑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忽然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过去。

江照夜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杀气，却让人脊背发凉。他的手已经握上了枪杆，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枪杆上的符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千江月面纱下的眼睛没有半分温度。她的剑在鞘中嗡鸣，发出低低的震颤。

李砚舟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沉静——那种静，你永远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