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土之芽(第1页)
“他不愿意?”坐在桌前的男人侧目看向一旁的光幕。
光幕中的人影一滞,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是的,上将。余少爷的意思是,您没有诚意。”小心、带着忐忑。
“他要我亲自去求他?”
带点肯定的疑问,让沈愈屏住呼吸。
裴轩微合上眼,避开光幕那边的视线,轻声问,“他情绪还好吗?身体怎么样?”末了,忍不住再次提醒,“别让他生气。”
沈愈沉默几秒,“那个上将,我觉得您再不来小少爷才会生气。”
“小少爷最近情况好多了,可能是因为成年了,到渐缓期了。医院那边很少传来消息了。”他说。
“你和他说,银河号明日到港。”裴轩未等那头回话,指尖一触,光屏消散。
似四合院结构的二层小院里,蹲在大树下的沈愈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已挂断”,手指闲不住的掂地上的青草。
他关了智脑,扭头看向身后。
那是私人病房,装潢按着个人喜好偏灰调,透过窗户看去,一位削瘦的少年静坐在床上。少年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橙黄的落日洒在他侧脸,柔和了面部线条。
他像是温柔静坐的天使,沈愈却知道,这是个白面黑心的。
少年五官俊朗,腰背笔直,他像一尊白瓷人像,只穿着简洁的白色长袖。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少年抬头看来,只见那双半瞌着的丹凤眼微睁,眉尾微挑,含着不耐的视线淡淡的扫过。
沈愈失神一瞬,那少年抬手,双指合并划过眼前。沈愈瞬间回神,恭敬地垂下头,避让他的视线。
那方才还透亮的玻璃窗一暗,遮去窗内的景象。
沈愈足足等了一分钟才抬头。
他认命的垂头丧气的走到白色的门前,顶着昏黄的云,炽白的灯光,屈指轻叩——
“咚”
“咚”
“咚——”
余嘉瑞的指尖忽地一颤,圆润的玻璃杯往下沉,沉沉砸在柜子上,落在地上,滚动着发出骨碌碌的细声。
“小鱼!”
房门在下一瞬被猛地撞开,伴随急躁的惊呼。
刺目的白色日光洒进室内。
“做什么?”余嘉瑞不悦的扭头看去,他侧过身,将颤抖的手藏于身后,目光依旧冷静平淡。
满室苦甘橘调的香薰味溢出,和浓重的药水消毒水味。
只是一个对视,裴轩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狼狈的敛起目光,“对不起,我以为你摔倒了。”
“哼。”带着讽刺的哼笑声传来,裴轩听见他说,“又不是残废。”
裴轩抿唇,“小鱼。”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柔些。白色的手套被摘下,那骨节分明的手却并不完整,右手食指和中指的一截是白色漆面金属的假肢。
带着细碎伤疤的手缓慢的抬起,试图触碰余嘉瑞眼尾旁垂落的一缕黑发。
余嘉瑞墨色的瞳孔凝视着那只手,掩藏在身后的手掌猛地攥紧,呼吸凝滞。直到眼尾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才骤然回神,别过脸,挥手拍开他。
“有事说事。”他不欲多言。
裴轩只是蜷起手指,视线落向他左耳,唇瓣蠕动,几息后还是问道:“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余嘉瑞像叛逆期被抓包的少年,下意识侧头将左耳遮掩。那三颗黑钻石的耳钉在一瞬折射出炫目的白光,晃的裴轩眼花心颤。
他长大了,也张开了。
那时带着软肉的包子脸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消退,只剩清晰的下颚线。
“瘦了,长高了。”裴轩克制的垂眸,眼底情绪涌动。他呼吸变得短促,喉结快速上下滚动。垂在身侧的机械右手食指抽动,被意识到后收拢在掌心。
“够了。”余嘉瑞低呵一声,眉心紧蹙,“我没心情和时间等你啰嗦。”
他只能道:“盘古计划你应该已经具体了解了,我想请你参与这个计划。”
余嘉瑞问:“为什么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