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气包(第1页)
朝堂风波暂歇,沈清砚随魏宜陵回府,本以为能安安静静休整几日,谁料麻烦竟自己找上门来。
天刚蒙蒙亮,沈清砚就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了。他素来浅眠,这阵动静像是有千军万马从院外踏过,扰得他刚阖上的眼又睁开,无奈地披衣起身,刚推开房门,就见管家张福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发髻歪在一边,鞋帮子还开了线,活像刚从战场上败下阵来。
“沈先生!沈先生!可不得了了!”张福喘得直捋胸口,话都说不囫囵,“咱们府里……咱们府里进了个‘小祖宗’!”
沈清砚眉梢微挑:“什么小祖宗?难不成是哪家的小公子偷跑进来了?”
“比小公子还难对付!”张福一拍大腿,声音都劈叉了,“是一只兔子!一只肥得像个小肉球的野兔子!”
沈清砚愣了愣,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管家因为一只兔子急成这副模样。“不过一只兔子,派两个下人赶出去便是,何必如此慌张?”
“赶出去?沈先生您是没见着那兔子的厉害!”张福苦着脸,开始细数这兔子的“罪状”,“昨夜后半夜,它不知道从哪个墙缝钻进来的,先去了西跨院的草药园,把您刚晒好的那批金银花、野菊花啃得七零八落,连带着您精心培育的那盆金边兰,叶子都被它啃得只剩个杆儿!后来又窜到了前院书房,把魏大人案上的端砚撞翻了,墨汁洒了满桌,刚抄好的《论语》直接变成了‘黑论语’!还把茶盏扫到地上,碎得那叫一个彻底,声音大得差点把巡夜的小厮吓出魂儿来!”
沈清砚听得嘴角抽了抽,他那批草药是准备给魏宜陵调理身体的,金边兰更是他花了半年心思才养出状态的,这兔子倒是会挑东西霍霍。
“那兔子现在何处?”
“别提了!”张福哭丧着脸,“全府二十多个壮丁,从后半夜追到现在,跑遍了整个府邸,愣是没逮着它!它倒好,跟咱们玩起了捉迷藏,一会儿窜到假山里,一会儿蹦到房梁上,刚才还把厨房刚蒸好的一笼包子叼走了,把王厨子气得拿着锅铲追了三条街,差点把自己绊倒在水缸里!”
正说着,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团灰扑扑的圆滚滚身影“嗖”地从假山石缝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小闪电,直直朝着沈清砚的方向扑来。
沈清砚素来清冷文雅,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见过这般不怕人的野物,一时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一躲,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往后摔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间。沈清砚抬头,就撞进魏宜陵含笑的眼眸里。魏宜陵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一身月白锦袍,墨发用玉簪束起,眉眼清俊,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戏谑。
“清砚这般不小心,是想摔给这兔子看吗?”魏宜陵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一收,将沈清砚扶稳。
沈清砚脸颊微热,整理了一下衣襟,低声道:“让大人见笑了,这兔子太过顽劣。”
话音刚落,那只肥兔子就停在了两人脚边,仰着圆乎乎的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转,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蹭了蹭沈清砚的衣摆,那模样,活像个撒娇耍赖的小屁孩,完全没有刚才闯祸的嚣张劲儿。
沈清砚:“……”
魏宜陵低笑一声,弯腰想去抓兔子的耳朵:“倒是个会卖乖的小东西。”
谁料那兔子极为灵活,猛地一扭身子,就从魏宜陵的手底下溜了过去,魏宜陵抬手落空,指尖反倒轻轻碰在了沈清砚的鼻尖上。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两人皆是一怔。
沈清砚的鼻尖瞬间泛起一阵痒意,脸颊“唰”地就红了,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魏宜陵也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气氛忽然变得安静又暧昧,连风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偏偏那不懂事的兔子,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趁机一跃,“啪嗒”一声蹦上了石桌,一口叼住了沈清砚刚沏好的桂花糕——那是沈清砚今早特意让厨房做的,还没来得及吃一口。
兔子抱着桂花糕,咔哧咔哧啃得香甜,碎屑掉了满桌,啃完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用爪子抹了抹嘴,然后一溜烟跑远了,只留下两个脸颊微微发烫的人,和满院凌乱的下人。
下人们憋着笑,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笑出声来惹两位主子不快。张福更是憋得肩膀直抖,强装镇定地说:“大人,沈先生,您看这兔子……”
魏宜陵清了清嗓子,掩住唇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看来这兔子,比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还要胆大妄为,竟敢在本府撒野。”
沈清砚又好气又好笑,指着石桌上的桂花糕碎屑:“不仅放肆,还贪吃无赖,偷食糕点,败坏府中规矩,依我看,应当立刻赶出去,永不许再进府!”
“别啊。”魏宜陵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趣味,“既然赶不走,便养着吧。往后府中多了这么个小东西,也多一桩趣事,总比对着那些枯燥的公文有意思。”
沈清砚愣了愣:“大人要养着它?它可是把您的书房都霍霍了。”
“霍霍就霍霍吧。”魏宜陵耸耸肩,“本府还养不起一只兔子?再说了,有它在,府里也热闹些,总比冷冷清清的好。”
张福连忙上前:“大人,那奴才这就去给兔子搭个窝?再买些胡萝卜、青菜回来?”
“不用搭窝。”魏宜陵瞥了一眼兔子逃走的方向,“让它自由活动吧,只要不闯大祸,随它去。对了,再让厨房多做些桂花糕,免得咱们的沈先生没的吃。”
沈清砚脸颊一热,没再说话。
就这样,魏府多了一位“小祖宗”,魏宜陵给它取名叫“肉球”,寓意它圆滚滚的身材。可谁也没想到,肉球的到来,直接把魏府搅得鸡飞狗跳,笑料百出。
肉球刚在魏府站稳脚跟,就开始了它的“作妖大业”。
第二天一早,沈清砚刚到书房,就看见魏宜陵坐在案前,脸色铁青,而肉球则蹲在案头,啃着魏宜陵刚写好的奏折,啃得津津有味,奏折上的字被它啃得缺胳膊少腿,连印泥都被它蹭了一脸,活像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肉球!”沈清砚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