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与暗涌(第1页)
#第15章:余波与暗涌
萧景琰将那张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了“七日为限,镜魇已成”的字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寒冷的晨风中。窗外,天色开始泛白,但京城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林默站在窗边,看着远处街巷中早起的小贩点亮灯笼,忽然低声说:“殿下,你有没有觉得,就算我们揭穿了一个阴谋,这城里的恐惧……反而更重了?”
萧景琰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那块黑色的令牌。令牌边缘锋利,几乎要割破他的掌心。
晨光彻底照亮书房时,消息传来了。
小顺子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不安的表情:“殿下!圣旨!陛下下旨了!”
萧景琰和林默同时抬头。
“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镜鬼流言惑众、药物害人’一案!”小顺子喘着气说,“杨阁老今早进宫面圣,把昨夜的事都说了。陛下震怒,当场就下了旨意!现在全城都知道了!”
林默看向萧景琰,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胜利了吗?
表面上看,是的。
李崇山被救下了,构陷的阴谋被当众揭穿,皇帝亲自下旨彻查,三皇子萧景桓的爪牙赵汝成灰溜溜地撤走——这一切都像是他们赢了。
但萧景琰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让展昭去查那块令牌上的符号,自己则换上了正式的皇子朝服。林默也匆匆赶回翰林院——作为昨夜的关键证人,他需要准备一份详细的证词。
朝堂上的气氛诡异。
萧景琰站在皇子队列的末尾,看着龙椅上的父皇。天启帝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深重,显然昨夜没有睡好。当杨文渊出列奏报昨夜之事时,皇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疲惫:“朕已下旨,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陛下圣明。”杨文渊躬身。
然后,萧景琰看到了三皇子萧景桓。
萧景桓站在皇子队列的前排,一身绛紫色亲王常服,腰佩玉带,神色平静得可怕。当皇帝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甚至主动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此案关系重大,流言惑众、药物害人,已动摇京城民心。三司会审,正当其时。儿臣愿全力配合调查,以正视听。”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萧景琰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不对。
这太不对了。
按照萧景桓的性格,按照他前世的记忆,此刻的萧景桓应该愤怒、应该反驳、应该想方设法把水搅浑——而不是这样平静地表示支持。
“三皇子深明大义。”皇帝点了点头,声音依然疲惫,“此事就交由三司办理。退朝吧。”
退朝的钟声响起。
萧景琰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殿外廊下,看着萧景桓在几位官员的簇拥下缓步离去。萧景桓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昨夜之事与他毫无关系。
“七殿下。”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景琰转身,是杨文渊。老阁老的神色凝重,压低声音说:“殿下,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廊柱后。
“殿下可觉得,三皇子今日的态度,太过反常?”杨文渊开门见山。
萧景琰点头:“是。”
“老夫也这么觉得。”杨文渊叹了口气,“昨夜之事,证据虽指向三皇子府的人,但毕竟死无对证。今日朝堂上,他若矢口否认、反咬一口,才是正常。可他偏偏……”
“偏偏表示支持。”萧景琰接道,“仿佛此事真的与他无关,仿佛他真的希望查个水落石出。”
“正是。”杨文渊的眼神锐利起来,“殿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三司会审,表面看是彻查,但刑部尚书是司马晦的门生,大理寺少卿与三皇子府素有往来,京兆府尹是个墙头草——这审查,能查到什么?”
萧景琰沉默。
他当然知道。
“还有,”杨文渊的声音压得更低,“老夫今早得到消息,司马晦从昨夜起就‘抱病不出’,府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而三皇子府……安静得可怕。”
“他们在等什么?”萧景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