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权臣分庭疲秦奸计掀惊涛(第1页)
长信侯田宏封侯的诏书一下,咸阳城的风向便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极其荒谬的逆转。
曾经门庭若市的相邦府,门前那条宽阔的青石板长街,渐渐地不再拥堵。取而代之的,是咸阳城西那座刚刚落成、规制极其奢华的长信侯府。从清晨到日暮,登门拜访的达官显贵、六国游士络绎不绝,甚至连许多原本依附于吕不韦的官员,也开始悄悄改换门庭,向这位新贵递送极其丰厚的名刺。
短短数月之间,田宏门下的食客便激增至数千人,甚至连宫中的宦官和禁军将领,也有不少暗中向他宣誓效忠。大秦的朝堂,不可逆转地分裂成了两派。
长信侯府的内堂里,丝竹声声,酒肉飘香。
田宏斜靠在铺着名贵虎皮的宽大主座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西域夜明珠。他看着底下那些为了讨好他而丑态百出的门客,听着他们一口一个“侯爷英明”、“侯爷威武”的阿谀奉承,只觉得这辈子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
“相邦?吕不韦那个老匹夫,现在恐怕正躲在府里摔杯子呢!”田宏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放肆地狂笑起来,“他有《吕氏春秋》,老子有太后!这大秦的天下,迟早是老子说了算!”
就在田宏沉浸在权力膨胀的极致快感中时,甘泉宫里的赵杜若,却正面临着一个极其棘手、却又在她算计之中的转折。
入夜,甘泉宫深处。
赵杜若站在一人高的巨大铜镜前,极其缓慢地解开了宽大的外袍。镜子里,她那原本盈盈一握的腰身,已经有了极其明显的隆起。
她怀孕了。而且太医暗中把过脉,极有可能是双胎。
在这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各方眼线的咸阳宫里,一个太后怀上男宠的孩子,一旦显怀,必将引发宗室的滔天怒火。到那时,不用吕不韦出手,嬴氏宗亲就能把甘泉宫夷为平地。
“嘎吱。”
殿门被推开,满身酒气的田宏借着夜色偷偷溜了进来。当他看到赵杜若那隆起的腹部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与随之而来的惊恐。
“阿妍,这……这真的显怀了?”田宏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去摸,却被赵杜若冷冷地拍开。
“咸阳城里的眼线太多,吕不韦的人,楚系外戚的人,甚至政儿的人,都在盯着甘泉宫。再过一个月,这肚子就彻底藏不住了。”赵杜若拢紧了衣襟,转过身,目光极其幽深地看着他,“我们必须离开咸阳。”
“离开?去哪儿?”田宏愣住了。
“去雍城。”赵杜若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家常事,“雍城是你的封地,也是大秦的旧都。哀家明日便会在朝堂上宣布,因感念先王,兼之身体抱恙,需前往雍城行宫清修祈福。只有到了那里,到了你的地盘上,这孩子才能平安生下来。”
田宏的眼睛猛地亮了。雍城!那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绝对领地。一旦太后移驾雍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那里招兵买马,打造一个完全属于他们两人的独立王国,再也不用看咸阳城里那些朝臣的脸色。
“好!就去雍城!”田宏激动得浑身发抖,“阿妍放心,雍城的城防我已经全换上了自己人。到了那里,咱们就是真正的天王老子!”
看着田宏那副蠢蠢欲动的模样,赵杜若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悲悯与嘲弄。她知道,雍城不是什么安乐窝,那是她亲手为这头疯狗挑选的最后坟墓。
次日,太后移驾雍城的懿旨传遍朝野,满朝文武虽然觉得蹊跷,但在长信侯极其强硬的武力震慑和秦王嬴政的“默许”下,竟无人敢出面阻拦。浩浩荡荡的车队,载着大秦太后和那个极其隐秘的血脉,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驶离了咸阳。
然而,这咸阳城并没有因为太后的离去而获得片刻安宁。
就在赵杜若抵达雍城的第二个月,一场酝酿已久、足以颠覆大秦根基的惊天大案,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被彻底引爆了。
章台宫内,嬴政刚刚批阅完堆积如山的简牍,正揉着酸胀的眉心,廷尉李斯便神色极其凝重地快步走入大殿,甚至连通报都省了。
“大王!出大事了!”李斯重重地跪在御案前,手中高举着一份极其厚重的卷宗,声音里透着少有的惊骇,“韩国水工郑国,其真实身份……是韩国派来的高级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