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面馆（第1页）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苏云锦就从公司出来了。

林微在电梯里问她：“苏总，中午约了人？”

“嗯。”

“宋律师？”

苏云锦看了她一眼。

林微立刻举起双手：“我不问了。扣绩效警告。”

苏云锦没理她，走出大楼。阳光很好，十二月的天，冷是冷的，但太阳晒着还算暖和。她没开车，打了辆车，报了地址。

“师傅，去七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七中？那个老校区？”

“对。”

“那边现在没什么人了，学校搬了。”

“我知道。”

苏云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七中。她的高中。宋知予的高中。

那条街她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走。校门口的早餐店、书店、文具店，还有那家老张面馆。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七年之后，她会主动回来。

她选这里，不是因为这家面有多好吃。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宋知予的影子——她站在门口等她的样子，她吃面时眯眼睛的样子，她把香菜挑出来放在碗盖上的样子，她付钱时说“不用找了”的样子。

苏云锦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想，我是不是有病？七年了，还记这么清楚。

但她又想起宋知予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当然记得。比记得自己生日还清楚。

十一点五十分，苏云锦到了。

老张面馆还在，招牌换了一块新的，红底黄字，还是那个字体。门面重新刷了漆，但里面没怎么变——还是那十几张桌子，还是那种老式的木凳，还是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老板换人了。以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现在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苏云锦走进去的时候，阿姨正在擦桌子。

“姑娘，吃面？”

“先等等，还有一个人。”

苏云锦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树比七年前高了很多，树叶差不多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她拿出手机，给宋知予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宋知予秒回：路上。堵车。可能会晚五分钟。

苏云锦：不急。

宋知予没回。

苏云锦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菜单。墙上贴的菜单和以前差不多——牛肉面、炸酱面、担担面、酸辣粉。价格涨了，以前一碗牛肉面八块，现在十八。

她想起高中那会儿，她没钱，宋知予也没钱。两个人合吃一碗面，加一个荷包蛋，一人一半。宋知予总是把蛋黄让给她，说自己不爱吃。后来她才知道，宋知予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吃。

十二点零三分，店门被推开。

苏云锦抬头。

宋知予站在门口，大波浪散着，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她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鼻尖红红的，嘴唇也是。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店里，然后目光落在苏云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