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方程甜(第1页)
"你究竟,是何人门下?"
黄药师的目光冷得像淬过冰。院子里安静了一息,桂花落在石板上,声音细得像针尖。
林知薇看了看黄蓉,老实回答:"没有门派。"
"胡扯。"黄药师声音降了一度,"那指法的内劲缠绕如丝,没有十年以上的师承,不可能——"
"她有!"黄蓉跳出来,一把拉住林知薇的袖口,"爹,她看七公打了一遍亢龙有悔,当场悟出来的。把掌力收束到指尖,接触面缩小数十倍,压强自然翻了几十倍。一掌变一指,穿透力就出来了。"
"压强?"黄药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起。
"力除以受力面积。"黄蓉迎上父亲的目光,毫不躲闪,"她教我的——我用您教我的格物致知,验算过了。"
黄药师沉默了一瞬。他忽然发现,女儿护着眼前这个人的姿态,跟当年冯蘅护着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演示给我看。"他冷声道。
林知薇走到石桌前。桌上搁着一块垫桌脚的青砖,三寸厚。
沉息,三指并拢,指尖悬在砖面上方一寸。闭息,三转,出指。一触即收。
砖面完好无损。
林知薇把砖翻过来。底面裂开一道细纹,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像蛛网。黄蓉接过去,两根手指轻轻一掰——咔,青砖断成两半,断面平整如刀切。
黄药师接过断砖,指腹摩挲着断面,眉头紧锁。
"这不是武功。"
"那它是什么?"黄蓉迎上他的目光,"您见过的武功里,有哪一种能做到这个?它要不是武功,那就是比武功更厉害的东西——您不好奇吗?"
他被噎住了。黄蓉顶撞他的方式,跟冯蘅一模一样:不硬碰,笑吟吟地把你绕进去,让你明明觉得不对,却又无从反驳。
他放下断砖。"三日后,归云庄□□。考你们两个。"
转身往庄内走去,青袍被夜风掀起一角,消失在月洞门后。
黄蓉转头,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听见了?爹说的不是考她,是考你们。"
"听见了。"
"你不怕?"
林知薇看着她:"怕。但你在,就不怕。"
黄蓉的脸腾地红了,踢了踢地上的桂花瓣,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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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洪七公把三人叫到后院。
"头也磕了,师父也叫了,老叫花子不教点东西说不过去。"他环顾三人,目光各异——看林知薇是探究,看黄蓉是打量,看郭靖是叹气。
"你们仨不是一路人,教法也不一样。薇丫头,你看一遍能拆八成,但手上做不出来,内力不够就是空谈。所以我不教招,只喂招,你看、想、悟,先存着。蓉丫头,你的落英神剑掌灵动飘逸,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简,路子相反你才更该学。柔到极处便是刚,若只会柔,遇上硬的就软。"
最后他看向郭靖,叹了口气:"你就练前三掌。别嫌少,把这三掌练扎实了,比稀里糊涂学十八掌强。"
"看好了。"洪七公站定,右掌斜劈而下——第三掌,见龙在田。
掌风贴地横扫,院中石凳纹丝不动,但凳面上的落叶齐齐飞起,像被无形的手拂过。
"见龙在田,力走横弧。力从腰起,不走直线走弧线,到掌心再炸开。"
黄蓉上前试掌,第四掌时落叶齐飞,弧线已出。她把落英神剑掌的灵动融进刚猛里,一掌未尽已变二掌。洪七公摸了摸下巴:"你这路子不像降龙十八掌……倒像是降龙和落英生了个闺女。"
黄蓉笑出了声。
洪七公转向林知薇:"你看出了什么?"
"力走弧线的关键在腰胯。腰胯是圆心,手臂是半径,出掌时手臂不能太弯曲,否则半径缩短,力就散了。"
洪七公听不懂这些词,但他看懂了林知薇比划的角度。这丫头不是在学招式,是在拆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