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盛景(第1页)
营地内的混乱迅速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
禁军士兵们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看向顾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指挥使抹了把脸上不知谁溅上的血迹,快步走到顾落面前,抱拳沉声道:“上仙神威!若非上仙示警在先,出手在后,我等今日恐遭大难,请上仙示下,如何处置这些贼子?”
顾落淡淡道:“问吧。他们不是寻常沙匪。”
指挥使点头,立刻带人将那些被“定”住的沙匪拖到空地,强行让他们跪成一排。
顾落解除了部分禁锢,让他们能开口说话,但身体依旧僵硬无法动弹。
“说!你们受何人指使,为何要截杀大梁朝廷使团?是何居心!”指挥使厉声喝问,刀锋架在首领的脖子上。
那首领不屑地看了眼脖子上的刀,吐出几句陌生的语言。
惊魂未定的何郡于擦着汗小跑过来,觉得还是不安全,小心地躲在顾落马车旁边,见沙匪不通汉语,连忙招手叫了翻译。
翻译一字一句道:“哼,要杀便杀,老子们就是这敦煌道上讨生活的沙匪,看你们车队肥,想发笔横财罢了!什么指使?没人指使!”
“放屁!”一名禁军校尉怒极,一脚踹在他肩头,“寻常沙匪能有你们这身本事?能有这等军中制式的强弩破甲箭?说!谁给你们的兵器和消息?”
其余被俘的沙匪也纷纷效仿首领,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咬死了是自发行动,为了钱财。
任凭如何威逼恐吓,甚至用上了些许手段,这些人竟都如同滚刀肉,硬是撬不开嘴。
时间一点点流逝,指挥使的眉头越皱越紧。寻常审讯手段对这群明显不是软蛋的人无用,而此地不宜久留。
他无奈地看向顾落,眼中带着请求:“上仙,这群贼子牙关甚紧,油盐不进。下官无能,恐耽误行程,也问不出幕后主使。还请大人……”
顾落颔首,几点荧光从她指尖飞出,在俘虏惊恐的眼神中没入他们眉心。
“现在,问吧。”
指挥使深吸一口气,再次喝问:“尔等究竟何人?受谁指使?”
一个俘虏如同提线木偶般,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我们是敦煌周边……‘灰域’的人,收钱,办事。”
“‘灰域’?”指挥使皱眉,他听说过这个名号,是盘踞在敦煌附近三不管地带的一个松散但实力不弱的武装团伙,由逃亡的罪犯、落魄的武士、被通缉的马匪组成,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谁给你们的钱?任务是什么?”指挥使追问。
“不……不知道。联络人蒙面,只给钱,给好刀好甲,要我们埋伏在‘老泉眼’,不惜一切,杀光使团所有人,尤其…马车里的人,鸡犬不留……”俘虏机械地回答。
“联络方式?特征?任何线索!”指挥使不甘心。
“没有……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我们,地点不定,钱和装备提前藏好。我们……取做完再取尾款。这次,他说是大买卖,够我们逍遥半辈子……”
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只知道是“灰域”的人,受一个神秘蒙面人重金收买,装备也是对方提供,目的就是不惜代价全歼使团。
一直旁听的陈令仪脸色凝重,对着顾落拱手道:“上仙,指挥使大人。此事绝不简单。‘灰域’虽是亡命徒,但若无巨大利益和靠山,绝不敢接下这等等同于向大梁宣战的任务。这神秘人如此处心积虑,耗费巨资,提前在此险要之地埋伏精锐,必有所图!”
翡昭皱眉道:“大梁使团来敦煌是为丝路重启,无论是对两国百姓还是西域各国都是好事,杀了我们有什么好处?”
顾落双手环在胸前,指尖轻点手臂,道:“显然,有人根本不想看到使团抵达敦煌,不想看到商路重启。杀了使团,不仅能彻底破坏大梁与西域诸国的通商大计,更能借此机会,将脏水泼向大梁。”
何郡于脸色更沉:“届时,西域诸国必疑大梁诚意,甚至可能倒戈相向,指责大梁假借通商之名,暗中行刺或挑起事端!此计何其歹毒!我们之后的路程,以及与敦煌守军、西域各国的接洽,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步步为营,严防死守!”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沉。本以为前路虽艰险,但目标在望。
没想到临近敦煌,竟遭遇如此狠辣决绝的截杀,背后还藏着如此险恶的用心。一股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指挥使脸色铁青,恨恨地啐了一口:“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心肠!”他转向顾落:“上仙,看来确实问不出更多了。这些人如何处置?”
顾落挥了挥手,那些俘虏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重新被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占据,他们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面如死灰。